不像登门拜访的客人,倒像是上门讨债的恶霸。每一下都踩得极重,带着一种蛮横的、不容置疑的劲头,仿佛要将这片土地都踏平。
作坊里瞬间的宁静,被这阵不详的脚步声彻底撕碎。
林卫国目光一凝,抬眼望向院门。
门口的阳光,被一道道高矮胖瘦的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一群人,正浩浩荡荡地朝他的作坊走来。
为首那人,背着手,挺着个硕大的肚子,走得四平八稳。一张国字脸绷得像是刚从模子里刻出来的,上面每一条褶子都写满了“规矩”和“威严”。
正是他“阔别已久”的一大爷,易中海!
他身后,簇拥着一众熟悉到令人作呕的面孔。
官威比天大的二大爷刘海中,两手背在身后,下巴抬得快要与天公肩并肩,用鼻孔俯视着院子里的每一寸土地。
眼珠子滴溜乱转、每一步都像在用脚底板计算着什么的算盘精,三大爷阎埠贵。他的视线在院里堆放的木料上贪婪地扫过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还有,脸上挂着怨毒与贪婪,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八百吊钱的贾张氏。
她死死拽着自己一脸不情不愿的儿子贾东旭,那力道,像是生怕他跑了,指甲几乎要嵌进贾东旭的肉里。
人群里,还混着一个贼眉鼠眼、四下打量的身影,是许大茂。
南锣鼓巷四合院里的魑魅魍魉,今天竟是组着团,一个不落地,倾巢出动了。
他们个个都拿出了生平最足的款儿,摆出长辈巡视、领导下访的架子,趾高气扬地踏进了这个他们从未涉足过的院子。
那神态,仿佛他们不是不速之客,而是来接收领地的主人。
正在院角给木料浇水降尘的学徒陈东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。
手里的水瓢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溅起一圈水花。
他脸色发白,快步跑到林卫国身前,像一只护崽的雏鸟,紧张地挡住了门口,身体却在微微发抖。
易中海的视线,却像无形的刀子,越过陈东瘦弱的肩膀,径直钉在了林卫国身上。
他的眼睛里,没有满院子价值千金的名贵木料。
也没有那些巧夺天工的半成品家具。
他的眼里,只有林卫国这个人。
一个他曾经可以随意拿捏、如今却彻底脱离掌控的“晚辈”。
一个他嫉妒得发疯的,行走的钱袋子。
“林卫国,我们来了。”
易中海开口了。
他的嗓音刻意放得低沉、浑厚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、不容置疑的腔调。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林卫国,又瞥了一眼旁边站起身的方伯,似乎很享受他们脸上那一瞬间的平静被打破。
他继续说道,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音,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“听说,你最近发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