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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眼白(续)(1 / 1)

磨刀声越来越清楚,沙沙,沙沙,像在磨一块生锈的铁皮。

我攥着那半块铜镜钻进床底,木头缝里能看见门缝透进来的光,绿幽幽的,把我妈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个细长的鬼。

“宝啊,出来吃长寿面了。”她的声音黏糊糊的,像刚含过一口血,“妈给你卧了俩鸡蛋,黄澄澄的,可香了。”

床板被敲得咚咚响,震得我牙床发麻。我死死咬住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——刚才摸铜镜时被边缘划破了手心,血珠滴在地上,晕开一小朵红。

突然,敲床板的声音停了。

门缝里的绿光灭了。

整座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扑通,扑通,像有人在耳边擂鼓。我正想松口气,后颈突然一凉,像是被谁吹了口气。

床底的黑暗里,慢慢浮起一张脸。

是刚才被钉死的那个女人,她肚子上的血窟窿还在冒泡泡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铜镜:“拿好它......敲三下床脚......快......”

她的声音像水泡破裂,话音未落,我就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。

床脚是雕花的龙头,我攥着铜镜狠狠敲下去。

当——

第一声敲完,磨刀声停了。

当——

第二声,外面传来我爸的惨叫,像被什么东西咬断了喉咙。

当——

第三声刚落,床底突然刮起一阵冷风,我眼前的黑暗被撕开一道缝,缝里站着个穿青布道袍的老头,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,拐杖头雕着个歪嘴笑的小鬼。

“小娃娃,跟我走不?”老头的声音像晒干的枣子,皱巴巴的,“再晚一步,你那对爹娘就要把你拆成八块喂鬼咯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床板突然被整个掀开,我妈举着把菜刀站在那儿,眼睛里没有黑眼珠,全是白的,跟我左眼一个样。

“哪来的野道士,敢抢我的东西!”她举着刀扑过来,菜刀划破空气的风声里,夹着无数细碎的哭嚎,像是有几百个小孩在同时尖叫。

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枣木拐杖突然长出无数尖刺,扎进我妈的脚腕。她扑通跪下,皮肤像纸一样卷起来,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骨头。

“你以为养的是儿子?”老头踢了踢她的脸,“这是百年难遇的阴阳眼,被你们用狗血泡了八年,早就成了养鬼的容器。今晚三更,你们要借他的眼给你那死胎儿子换命,真当阴曹地府是你家开的?”

我爸不知啥时候爬了过来,他脖子上有个碗大的血洞,说话时气泡从洞里往外冒:“他是我们生的......就该......就该给弟弟......”

老头没理他,弯腰把我从床底捞出来,拐杖尖挑着那块绣红布的黑眼罩:“这玩意儿别戴了,看看清楚,你爹妈早就不是人了。”

他把眼罩往地上一扔,红线上突然窜起蓝色的火苗,烧出一股焦臭味。我左眼那片白突然开始发烫,像有团火在里面烧,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——

我妈身上爬满了细小的手,从她眼睛里、耳朵里、嘴巴里伸出来,抓挠着空气。我爸的影子里裹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,正啃着他的脊椎骨。

那些平时沉默的“观众”全涌了出来,衣柜上的男人摔在地上,碎成一地骨头渣;井里的头发缠上我爸的脖子,越勒越紧;门槛缝里的小孩手指长成了只手,把桃木钉狠狠钉进我妈的天灵盖。

老头拽着我往外跑,院子里的月光又变回了银白色。他回头看了眼在火里扭动的两个身影,突然笑了:“对了小娃娃,我叫清风道长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徒弟了。”

我攥着那半块铜镜,镜面上的血字已经褪成了浅红色。左眼的灼热感慢慢退去,我第一次清晰地看见,自己左眼的白瓷片下面,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,像一颗活的心脏。

身后的屋子在烈火中发出噼啪的响声,有个细微的声音钻进我耳朵,软软糯糯的,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哭。

清风道长拍了拍我的后脑勺:“别回头,有些东西,看了会缠上一辈子。”

他的拐杖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响,带着我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。我知道,从敲下床脚那三声开始,我就再也不是那个被关在黑布里的“宝”了。

我有名字,我叫陈默。

还有,我能看见鬼。

而且,我好像能命令它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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