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船底的裂缝,裂缝里的水突然变成黑色,浮出一具巨大的棺材,棺材盖敞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母亲突然抓住我的手,指甲深深嵌进我的肉里:“别打开……里面是‘它’……”
“它是谁?”
母亲的眼神变得惊恐,嘴唇哆嗦着,像是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:“是……是锁魂镜的另一半……不,是比锁魂镜更可怕的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船底的裂缝突然扩大,巨大的吸力传来,我和母亲都被往裂缝里拖。蓑衣人站在船尾,冷漠地看着我们,船桨上的人脸发出兴奋的尖叫。
我左眼的锁魂镜剧烈发烫,红纹与沉棺产生共鸣。镜面上映出棺材里的景象——不是尸体,也不是怪物,而是一团混沌的黑影,黑影里嵌着无数只眼睛,有绿布衫女人的,有瞎眼老头的,还有……清风道长的!
“道长!”我失声喊道。
黑影里的眼睛突然睁开,齐刷刷地盯着我。沉棺的吸力猛地增强,我的半个身子已经探进裂缝,冰冷的河水裹着泥沙灌进嘴里,带着股浓烈的腥甜味,跟阴阳冢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用这个!”母亲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手里,是块小小的铜镜,镜面光滑,照出我左眼的红纹——这是锁魂镜缺失的最后一角!
铜镜刚碰到我的锁魂镜,整个黄河突然掀起巨浪。沉棺里的黑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,抓向我们。
母亲突然推了我一把,自己却朝着黑影扑过去:“陈默,活下去!记住,锁魂镜的真名是……”
她的话被巨浪吞没。我被推出裂缝,重重摔在河岸上,眼睁睁看着小木船被巨浪打翻,母亲和蓑衣人都被卷进沉棺的裂缝里,裂缝慢慢闭合,河面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那半块“陈”字玉佩,还攥在我手里,玉质已经变得温热,像是母亲的体温。
我瘫坐在泥沙里,锁魂镜的红纹忽明忽暗。镜面上,母亲最后扑向黑影的画面反复闪现,她的嘴唇动着,我终于看清了她想说的话——
锁魂镜的真名是,镇魂棺。
原来,沉棺就是锁魂镜的本体。
原来,母亲一直在找的不是沉棺,是我。
原来,这一切的源头,都藏在黄河底下的那具棺材里。
夕阳西下,黄河的水面变成暗红色,像铺满了血。远处的礁石上,不知何时又蹲了个抽烟袋的老头,正朝着我嘿嘿笑,跟刚才那个“河”姓老头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站起身,握紧手里的锁魂镜。镜面上的红纹已经完整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与《鬼皮书》产生共鸣,书页自动翻开,停在一张新出现的地图上,地图标注着黄河沿岸的地形,在一处名为“鬼头湾”的地方,画着个棺材的符号。
清风道长的绝笔,母亲的牺牲,沉棺的秘密,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事物……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了鬼头湾。
我朝着鬼头湾的方向走去,脚踩在泥沙里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底下拉扯着我。
但我不会停。
因为我是陈默,
是镇魂棺的主人,
是母亲用命换来的希望,
是必须揭开所有真相的——御鬼大师。
黄河的风还在吹,带着泥沙和血腥,像是在低语,又像是在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