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吼声越来越近,灰雾里钻出无数扭曲的身影——有骨煞的残躯在蠕动,腐心虫的母体拖着半截身子爬行,甚至还有些穿着黑袍的人影,脸上的骷髅面具沾满了黑血,正是之前抢铜镜碎片的那群人,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只有绿光,显然已被邪毒彻底吞噬。
“它们被晶体的力量吸引过来了!”林夏的长柄刀绿光暴涨,刀身映出周围怪物的轮廓,“你专心找净化碎片的法子,这些杂碎交给我!”
我刚要回应,脚下的铜镜碎片突然震颤,裂纹里渗出的邪毒气血猛地变强,像是在抗拒即将到来的净化。我立刻集中全部感知力,顺着邪毒的流动往碎片深处探,终于触碰到那股沉睡的纯净气血——它像团被包裹的火焰,只要捅破外层的邪毒外壳,就能燎原。
“需要引导!”我大喊着,同时注意到祭坛周围的头骨堆里,有几块头骨的眼眶正对着碎片的裂纹,那里的邪毒流动明显比别处慢,“把那些头骨挪开!它们在帮邪毒加固外壳!”
林夏的刀光如旋风向头骨堆扫去,绿光劈开扑来的怪物,顺带将挡路的头骨劈成两半。随着头骨碎裂,碎片裂纹里的邪毒气血果然乱了阵脚,纯净气血趁机往外涨了涨,让周围的黑色晶体都黯淡了几分。
“还有哪里?”她一脚踹开扑来的黑袍人,那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被踢中后竟像腐肉般散了架。
我盯着碎片上最大的裂纹,发现邪毒在那里凝成了层黑色的痂,像是伤口愈合时的疤,纯净气血每次冲击都被弹回来。而更仔细地感知,能发现这层痂的边缘有处极薄的地方,那里的邪毒流动最缓,像是结痂时没长牢。
“攻击裂纹边缘的薄痂!”我捡起块尖锐的石片,瞄准那处薄弱点掷去,石片撞在痂上,竟真的敲出个小缺口,纯净气血顺着缺口涌出来,让周围的黑色晶体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,“用你的灵力!只有灵力能帮它冲破邪毒!”
林夏立刻会意,刀光转向裂纹处。绿光与纯净气血在缺口处汇合,像股洪流冲击着邪毒痂层。痂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,黑色晶体的红光越来越暗,祭坛周围的怪物动作也跟着迟缓,像是被抽走了力气。
但最麻烦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所有怪物突然调转方向,不再攻击我们,而是朝着黑色晶体扑去,用身体撞向晶体,像是在献祭自己。每有一个怪物撞上晶体,痂层就增厚一分,缺口也在慢慢闭合。
“它们在给邪毒补充力量!”我急得满头大汗,感知到纯净气血的冲击越来越弱,像是快要耗尽,“必须阻止它们!”
林夏的刀光已经来不及护住整个晶体,她只能优先劈向离得最近的怪物,却眼睁睁看着一只骨煞撞在晶体上,让刚变薄的痂层又鼓了起来。“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!”
我突然想起怀里那半块从黑袍人身上搜来的镇魂镜碎片——之前一直没在意,此刻它竟在怀里发烫,与脚下的大碎片产生了共鸣。“有了!”我掏出那半块碎片,它的边缘与大碎片的裂纹完美契合,“这东西能帮纯净气血找到出口!”
我忍着邪毒气血的灼烧,冲到裂纹边,将半块碎片按在缺口处。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,发出刺眼的白光,纯净气血顺着连接点疯狂涌出,在黑色晶体上炸出无数道裂痕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对着林夏大喊,同时用尽全力将感知到的纯净气血往邪毒痂层推,“集中攻击所有裂痕的交叉点!那里是邪毒最容易崩溃的地方!”
林夏的刀光瞬间聚焦,绿光精准地落在裂痕交叉处。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黑色晶体彻底炸裂,邪毒痂层被纯净气血冲得粉碎,化作漫天黑色的粉末,被白光一卷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失去邪毒支撑的怪物们纷纷停住动作,骨煞的残躯化作白骨,腐心虫的母体融化成一滩绿水,黑袍人的身体则像被风吹过的灰烬,散落在祭坛上。灰雾彻底散去,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铜镜碎片上,反射出温暖的光芒,那些裂纹正在慢慢愈合,露出下面光滑的镜面,映出我和林夏狼狈却欣慰的脸。
“结束了?”林夏拄着刀,气喘吁吁地问。
我蹲下身,触摸着渐渐愈合的铜镜碎片,能清晰地感知到纯净气血在碎片里流淌,像条温柔的河,滋养着周围的土地。远处的骨藤沟里,枯树抽出了新芽,暗红色的泥土变成了褐色,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站起身,看着林夏右臂上已经淡去的疤痕,还有自己左臂上残留的印记,都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,“至少这里的邪毒,彻底清除了。”
铜镜碎片突然发出一阵嗡鸣,表面浮现出模糊的字迹,像是在记录这段过往。我和林夏凑过去看,认出是玄清道长的笔迹,写着“镇魂镜碎,邪散人间,心若向阳,何处非净土”。
“原来道长早就知道会这样。”林夏笑了笑,用布擦去刀上的污渍,“那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我望着远处的山峦,能感知到更遥远的地方,还有微弱的邪毒气血在流动,但已经不成气候,或许用不了多久,就能被这片土地的生机彻底吞噬。“先回永安镇看看,”我捡起地上一块铜镜碎片的残片,它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,“然后……或许该去找找其他的镇魂镜碎片。”
林夏的长柄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绿光,像是在为我们指引方向:“好啊,反正有你这双能‘看’到邪毒的眼睛,去哪都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