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马三就揣着俩热馒头,往嘴里塞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对伙计们挥挥手:“走,跟我去镇上转转,非得把那大胡子找出来不可!”他那粗嗓门,把屋檐下的麻雀都惊飞了。
我和林夏蹲在茶馆后院,盯着那块黑石打转。石头上的眼睛图案在晨光里乌突突的,林夏用刀鞘敲了敲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跟敲在空心木头上似的。“你瞅瞅这纹路,”她用指尖划着图案边缘,“跟你说的诡眼泉石碑上的花样差不离,就是嫩得很,像是没长开的芽子。”
我左眼那光往石头上一落,立马看清了——无数细得跟头发丝似的银线,正从图案里钻出来,扎进泥地里,跟井壁上那圈黑气缠成一团,跟乱麻似的。“它在偷井水的阳气呢,”我指着银线拧成疙瘩的地方,“你看这儿,鼓出个小包包,准是邪毒的种子,正憋着劲儿要长呢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马三就跟阵风似的刮回来了,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画,跑得满头大汗,把画往我手里一塞:“问着了!那商人叫阿古,一脸大胡子跟杂草堆似的,背着个黑布包,三天前在镇东头客栈住过,说是要往临安府去,急吼吼的!”
“临安府?”林夏眉毛一挑,手里的刀鞘往地上一顿,“那儿全是当官的,他跑那儿瞎折腾啥?”
“伙计说,他还一个劲儿打听临安府有没有老井,”马三往嘴里塞了口馒头,渣子掉得满衣襟都是,“特别是那种上百年的老井,问得那叫一个仔细,跟要找啥宝贝似的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拍着大腿站起来:“坏了!他想在临安府的老井里也埋这种黑石!那儿人多阳气足,邪毒准能长得飞快!”
“那得赶紧拦着他!”林夏一把抄起长柄刀,刀穗上的绿绳甩得跟风车似的,转身就往外走,“临安府的老井多着呢,真要是全被污染了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得出大事!”
我们跟着马三的商队往临安府赶,路上碰到几个赶路的,一提起阿古,都直摇头。“那大胡子走得跟投胎似的,”一个挑夫说,“见人就问哪儿有老井,急得脸都红了,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“你说他咋非得找老井?”马三挠着后脑勺,一脸不解,“新井就不能用?还能缺了他那口井不成?”
“老井里的地脉气足啊,”我跟他解释,“对邪毒来说,就跟好肥好水似的,能长得疯快,几天就能长一大截。”
走了两天,远远就瞅见临安府的城墙了,又高又厚跟座山似的,城门口人挤人,跟下饺子似的热闹。我们刚要往里走,俩官差就横过手里的棍子,拦住了去路:“站住!最近有个西域妖人在城里瞎折腾,你们是干啥的?从哪儿来的?”
林夏掏出王捕头给的腰牌,往官差眼前一亮:“我们是来抓那妖人的,他叫阿古,背着个黑布包,一脸大胡子。”
官差的脸立马变了,语气也缓和了不少:“你们也在找他?那厮昨天在城西的老井里扔了个黑玩意儿,井水立马就变黑了,跟墨汁似的,好多人喝了都上吐下泻,正找不着主呢!”
“快带我们去!”我急得直跺脚,恨不得立马飞过去。
城西的老井边围了老些人,都在那儿议论纷纷。井绳上缠着块黑布,井水黑得跟墨汁似的,还飘着股腥臭味,闻着就让人恶心。我左眼那光往里一瞅,井里的黑气比三江口那口浓多了,黑石就在井底躺着,上面的眼睛图案睁得溜圆,跟笑似的,看着特瘆人。
“得把它捞上来。”林夏找了根长竹竿,试着往井里勾黑石,可竹竿刚碰到黑石,“咔嚓”一声就断成了两截,断口处还冒着黑烟,跟被火烧过似的。
“它变强了。”我摸出铜镜,试着往井里放银线,可银线刚碰到黑气就被挡回来了,“得用更旺的阳气才能破了这层破防护。”
“我有招!”马三一拍大腿,从货箱里翻出块红布,上面还绣着只胖娃娃,挺喜庆的,“这是我给我闺女买的红肚兜,刚做的,阳气足得很,试试用这个?”
我把红布缠在铜镜上,银线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起来,跟烧红的铁丝似的,一下子就扎进了黑气里,牢牢地缠住了黑石。我使劲一拽,黑石“哗啦”一声被拉了上来,掉在地上还不安分,眼睛图案眨个不停,跟活的似的。
林夏一刀劈下去,黑石“咔嚓”一声裂成了两半,里面流出黑汤子,没多久就蒸发了,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井水也慢慢变清了,那股腥臭味也散了,围观的人都拍手叫好。
“阿古肯定还在城里,”我盯着黑石的碎片,肯定地说,“他指定还得找其他老井,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我们在城里转了一整天,又在三个老井里找到了黑石,还好都处理得及时,没出啥大事。天黑的时候,我们在城北的破庙里瞅见了阿古,他正背着黑布包,鬼鬼祟祟地往一口枯井里扔黑石呢。
“抓住他!”林夏大喊一声,提着刀就冲了过去,绿穗在身后飘得飞快。
阿古扭头就跑,可他哪跑得过林夏,没几步就被林夏的刀架在了脖子上,吓得浑身直哆嗦。“你们是啥人?为啥要抓我?”他声音都抖了,一脸大胡子跟着颤悠。
“你为啥往井里扔这破石头?”我走到他跟前,盯着他问。
阿古耷拉着脑袋,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:“是个穿黑袍的人逼我的,他说我不照做,就把我家人全杀了,我也是没办法啊。”
“穿黑袍的人?”林夏往前凑了凑,刀又往他脖子上送了送,“他长啥样?在哪儿能找到他?”
“不知道,”阿古使劲摇头,脸都白了,“他总戴个斗笠,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,说话声怪得很,像是捏着鼻子,听不出啥动静。他说这些黑石能帮他干大事,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,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们把阿古交给了官差,让他们好好审审,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别的来。回到客栈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黑石碎片上,泛着冷冷的光。
“这穿黑袍的,指定跟诡眼泉有关系,”林夏用刀鞘戳着碎片,眼神挺严肃,“他肯定想利用邪毒干坏事,没安好心。”
我点点头,左眼那光往碎片上一落,瞅见上面还沾着点黑袍人的气儿,很淡,但看着眼熟,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。“不管他是谁,咱都得找到他,不能让他得逞,不然不知道要出多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