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我拿起笔,没有在草稿纸上进行任何计算。
我只是,在试卷的空白处,画了一个图。
一个,由无数个正方形构成的,向外盘旋的,斐波那契螺旋。
第一个正方形,边长为1。
第二个,也是1。
第三个,是2。
第四个,是3……
然后,我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我开始“涂色”。
我将这十个连续的正方形,用一种特殊的方式,进行“染色”。
我将第一个正方形,涂上颜色1。
第二个,涂上颜色2。
……
一直到第十个正方形,涂上颜色10。
然后,我开始寻找,这十种颜色,在整个“螺旋图”上的,某种“周期性”。
这是一种,近乎于“游戏”的,疯狂的思路。
我将一个纯粹的“数论”问题,强行转化为了一个“几何图形”的“着色问题”!
坐在我旁边的王建国,已经看不懂了。他焦急地看着我,又看看对面那个正在疯狂演算的徐志摩,急得额头直冒汗。
校长也皱起了眉头,显然觉得我是在胡闹。
只有徐文昌。
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,第一次,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……异样。
他,看懂了。
他看懂了,我这种解题思路背后,隐藏着一种怎样可怕的、跨学科的、联想与构造的能力。
时间,过去了十分钟。
徐志摩的草稿纸,已经写满了整整两页。他还在进行着复杂的、关于无理数的运算。
而我,放下了笔。
我在卷面上,写下了我的证明过程。
证明:
构造斐波那契螺旋。
将连续十项F(n)至F(n+9)对应的正方形,进行模11的着色。
观察发现,当螺旋延伸时,其“色彩分布的重心”,呈现出一种以11为周期的、稳定的“旋转对称性”。
因此,任意连续十项的“色彩总和”,其重心,必然回归原点。
即,其数值总和,必然是11的倍数。
证毕。
整个证明过程,不到五十个字。
没有一个复杂的公式,没有一步繁琐的计算。
只有,一张图,和一段近乎于“诗歌”的、充满了直觉与美感的论述。
我将笔,轻轻地,放在了桌子上。
发出了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考场里,却如同惊雷。
徐志摩演算的手,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不可能!
这才过了十分钟!
他怎么可能……
王建国和校长,也惊呆了。
而那个一直端坐如山的徐文昌,他的身体,第一次,微微地,向前倾了。
他的目光,穿过空气,死死地,钉在了我那张充满了“涂鸦”的、在任何传统阅卷老师看来,都该是零分的卷子上。
他的眼神,不再是审视。
而是一种,发现了同类的、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……
兴奋!
我迎着他的目光,平静地,与他对视。
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。
这场战争,才算是,真正的……
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