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在胖子那弥漫着烧饼和油炸花生米味道的出租屋小桌旁。
“八亿!看见没!”王胖子把一叠叠钞票拍在桌上,眼睛里闪着金子般的光芒,“哥几个时来运转了!跟着林爷混,错不了!”
胡八亿喝着二锅头,默默点头。这次是真服气了。
“胖爷我有钱啦!”胖子意气风发地站起来,“咱哥俩在岗岗营子那鬼地方插队那会儿,吃的什么苦?萝卜缨子窝窝头,一年到头不见荤腥!老支书、燕子他们,现在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儿去!”
他眼中闪着复杂的光,有对过去的感慨,更有衣锦还乡的迫切:“明儿咱就去大采购!给岗岗营子的老少爷们儿带好东西回去!蜜饯、奶糖、罐头、麦乳精!让他们尝尝鲜!还有那稀罕玩意——巧克力!对!再来点好茶、白糖!让老支书也美一美!对,再扛上两台大彩电!放队部!以后看电影!再弄几部摇把子电话!方便联系!让咱岗岗营子也洋气一把!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着,唾沫横飞,脸上洋溢着一种朴素的豪气。数到后面,他声音陡然压低,凑近胡八亿,小眼睛滴溜溜转:“当然…最重要的是…”他做了个“挖”的手势,“…老支书当年喝多了提过一嘴,牛心山那边…有古墓!”
他拉开床底下拉链,露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,里面赫然装着手电筒、劳保手套、纱布口罩、大白蜡烛、粗麻绳、军用水壶、工兵铲…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新的橡胶防毒面具。
“…咱哥俩,趁着这衣锦还乡的光,顺路…去探探?”胖子的表情满是期待和一丝狡黠。
第二天下午,鉴宝楼三楼办公室。
“林爷!我们跟您告个假!回趟岗岗营子!”王胖子乐呵呵地对林阳说道,“胖子我可算发达了,得回去显摆显摆!顺带探望探望老支书、燕子他们!”胡八亿站在旁边,脸色有些无奈,似乎对胖子这“显摆”的说辞不太赞同,但也点头:“嗯,出来很久了,是该回去看看乡亲们。”
林阳饶有兴致地挑眉:“哦?岗岗营子?听说那边山挺多?”
“可多了去了!都是老林子!”胖子来了精神,“老支书提过,里面有古墓!八亿也懂这个!咱们这次回去,想着…顺便去牛心山那边…见识见识?”他搓着手,露出一个“你懂的”眼神,带着试探。他本想只汇报回乡,没想直接说摸金的事,但胡八一示意他林爷是自己人。
牛心山!林阳心中一动。前世记忆碎片里,这是“铁三角”发迹的真正起点!有墓,有老支书指点,而且按照时间线…里面那对金国小将军夫妻的尸体,还有那对特殊的玉璧!这些蕴含古老尸气甚至奇特气韵的“古物”,对他修炼《鸿蒙一炁决》能否有特殊效果?
念头电闪而过。林阳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,放下手中的笔,身体微微前倾:“古墓?还是牛心山的?有点意思。”他看着王胖子和胡八一,直接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:“既然这样,也带我一起吧!”
“啊?”王胖子和胡八亿同时一愣,完全没想到林爷会主动要求加入他们这种“小偷小摸”似的行动。但两人随即反应过来,几乎是异口同声,带着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:“行啊!林爷!”“太好了!有林爷您出马,咱这趟稳了!胖爷我跟八亿就仰仗您了!”
笑话!林爷是谁?观山太保后裔!虽然还没见他出手下墓,但那手眼通天的本事,还有深不可测的气质,有他在旁边,简直就是一根定海神针啊!比他们俩瞎摸强多了!
“好,”林阳拍板,果断利落,“那咱们明天就走。早点准备。”
林阳的“准备”开始了。
他先是去了趟京城最大的户外用品商店,买了几个高级进口防尘防毒组合滤芯的防毒面具(比胖子买的普通橡胶面具强太多),几副耐磨加厚长筒胶手套,还有一大捆坚韧的军用尼龙绳。然后去了超市,买了足够三人三天消耗的面包、压缩饼干、矿泉水,以及几大包卫生纸——倒斗必备。
接着,他走进了京城一家口碑不错的军品店。出来时,背包里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廓尔喀弯刀(狗腿刀),一柄厚背、砍劈能力极强的丛林开山刀,一把精钢锻造、折叠功能齐全的多功能工兵铲。
然后,在一个远离闹市的废弃厂房角落。意念微动,一辆七成新的吉普2020无声无息消失在这方天地。紧随其后消失的,是几大桶200升装的车用汽油——这些是他提前几天就置办好存好的。100立方米的空间,塞下这些绰绰有余。这些储备,是他应对极端情况的底牌,是为牛心山、也为更遥远的精绝乃至未来的探险所做的、远超时代的后勤保障。
回到鉴宝楼密室。案桌上,朱砂笔、狼毫、黄符纸已备好。林阳凝神静气,真炁流转于笔尖,手腕稳健如磐石。一道道蕴含天地正气的符箓线条在黄纸上显现——护身符、驱邪符、镇煞符…淡淡的灵光在符成之时微微一闪,旋即隐没。他一口气绘制了二十几张,仔细收好。这些对付古墓中潜在的阴邪鬼祟之物,才是真正的依仗!比枪炮更管用。
心念再动,新买的所有物资、工兵铲、弯刀、开山刀、绘制好的厚厚一叠符箓,全部化为流光投入随身空间深处,与汽油、吉普、玉佩静静相伴。
最后,他在静室盘膝而坐。缓缓运转《鸿蒙一炁决》,丹田内的气旋平稳而有力地旋转着,精纯的炁流涤荡周身,将精气神调整至巅峰。真炁在经脉中奔涌流淌,蕴含着即将奔赴未知探索的蓬勃力量。
夜渐深。
潘家园的灯火次第熄灭,只有“鉴宝楼”的招牌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。
楼旁那条巷子口王胖子的小出租屋里,王胖子兴奋地一件件整理着给乡亲们买的礼物,胡八一则仔细地检查着背包里的工兵铲、绳索、防毒面具和蜡烛,确保没有任何遗漏。
而在三楼那间静谧的书房,林阳闭目而坐,心神沉浸在《鸿蒙一炁决》的玄奥运转之中,浩瀚的意识空间一角,那片存放着越野车、汽油、兵刃与符箓的独立空间,正酝酿着无声的磅礴。识海中,观山金令沉浮于意念深处,光泽温润。
夜色浓稠如墨,牛心山朦胧的轮廓在北方静卧,等待着黎明,也等待着三位不速之客掀开尘封千年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