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接下来的一幕，却让整个前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面对这泼天的诱惑，杨澈的脸上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他的脑海中，正闪过一幕幕漫长的画面。
是燕王林凤梧的步步紧逼，用权势与铁腕，将他与林晚词一同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是那座立于长城之巅的冰冷雕像下，汉王林晚词三十年如一日的孤独守望，是她为他复仇时的雷霆之势。
孰轻孰重，他心中早已不是一杆秤。
而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天平。
他对着那团灼人的烈焰，对着盛气凌人的燕王林凤梧，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他的腰杆挺得笔直，动作不卑不亢。
“多谢燕王殿下厚爱。”
“只是，草民才疏学浅，恐难当此重任。”
说完，他甚至没有去看林凤梧那瞬间变化的脸色，便径直转身。
这个转身，决绝，彻底。
他面向林晚词，面向那个脸色苍白、几乎已经准备好接受失败的皇长女，再次躬身一礼。
这一次，他的腰弯得更深，姿态更为恭敬。
他的声音响起，清晰，坚定，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，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草民杨澈，既已受汉王殿下征召。”
“此生，便只认汉王殿下一人为主。”
一句话，石破天惊！
这不仅仅是拒绝。
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用最直接、最响亮的方式，狠狠给了燕王一个耳光！
“你……”
林凤梧的脸上，一片怒红瞬间涌起，仿佛有岩浆在她的皮肤下奔涌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那只握着剑柄的手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她死死地盯着杨澈的背影，那眼神，不再是倨傲与审视，而是纯粹的、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可这里是汉王府。
她终究不能在这里，真的拔剑杀人。
“好……”
一个字，从她牙缝里挤了出来，带着血腥味。
“好一个只认一人为主！”
她怒极反笑，笑声尖锐而冰冷。
“林晚词，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猛地一甩衣袖，那火红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屈辱的弧线。
她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挫败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，仿佛多留一息，都会让她彻底失控。
直到那团刺目的红色彻底消失在府门之外，前厅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。
林晚词紧绷的肩膀，终于垮了下来，她长长地、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她看向杨澈，那双美丽的凤眸中，风暴散去，只剩下无比复杂的情绪。
有震惊，有欣慰，更有那无法言喻的、被选择、被肯定的巨大感动。
从这一刻起。
她才真正地，将这个男人，当成了自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