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已经摆开碗筷,粗瓷碗里堆着黄褐的馍馍,旁边碟子里是灰绿的咸菜,最中间那盘就是“臭鱼”——黑黢黢的鱼肉黏在骨头上,表面泛着油光,臭味直往人天灵盖钻。
“来,少侠尝尝!”村长夹了一大块往他碗里送。
莫问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赶紧夹起个馍馍塞进嘴里,干硬的面渣剌得喉咙疼。
他嚼着馍馍,余光瞥见村长吃得香,筷子夹着臭鱼往嘴里送时,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大,像是在吞咽什么活物。
“村长,您一个人住?”他没话找话,想岔开注意力。
“嗯,就我一个。”
村长放下筷子,指尖摩挲着碗沿,声音低了些,“娃前几年在崖下摔没了,他娘受不了,也走了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,那里摆着个掉漆的木拨浪鼓,鼓面上裂着道缝,“那是娃小时候玩的。”
莫问秋心里咯噔一下,没再追问。
村长热情地留他住下,说东厢房收拾好了,干净。
他没法拒绝,只能应下。
夜色渐浓,村子里静得诡异,连虫鸣都稀稀拉拉的。
莫问秋躺在东厢房的木板床上,睁着眼看梁上的蛛网。
后半夜时,院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,像是村长在跟谁嘀咕,声音压得极低,只能听清几个字:“……血不够……他……”
莫问秋屏住呼吸,那声音断断续续的,夹杂着一阵奇怪的“滴答”声,像是水从瓦罐里漏出来,又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在地上拖。
他攥紧了拳头,后背沁出冷汗——这村子,这村长,好像没表面那么简单。
他悄悄爬起来,贴着门缝往外看。
月光把院子照得发白,村长的身影蹲在门口那排瓦罐旁,手里拿着个木勺,正往一个罐子里舀着什么。
借着月光,莫问秋忽然看见,那罐子里浮着的不是臭鱼,而是一绺乌黑的头发,在浓稠的液体里轻轻晃着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小孩哭腔飘过来,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村长猛地回头,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,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。
莫问秋赶紧缩回脑袋,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。
第二天一早,他是被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的。
“少侠!少侠!出事了!”村长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村西头的老李……没了!被那东西吸干了血!您快想想办法啊!”
莫问秋推开门,看见村长满脸泪痕,手里攥着块染血的破布,布上的腥气和黑狗血的味道极其相似。
阳光刺眼,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——这村子的水也太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