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执筷浅尝，莫书雁先赞“云栖凤髓炖得够火候”，沈惊梦则偏爱“碧潭沉珠”的层次感，莫问秋嚼着“月窟冰酥”，只觉得这钱花得倒也值当——光是这摆盘里藏的心思，就够品半晌了。
“对了梦梦，”莫书雁夹了块凤髓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“这段时间忙啥呢？都七八天没见着你人影了？”
沈惊梦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窗外的竹林，笑道：“没干啥呀，出差去了，那个客户特别难缠，实地考察了好几回才定下来方案。”
莫问秋看着碗里的笋丝傻眼了：“你夹给我干啥？”
沈惊梦向来不爱给人夹菜，今儿却频频动手，尤其是提到“前阵子”时，语气里那点不自然藏都藏不住。
“谢了啊。”莫问秋扒拉着冰酥，心里的疑云更重了。
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——沈惊梦做房屋设计，出差本是常事，以往每次出差莫书雁都一清二楚，今儿却答得支支吾吾，连眼神都在躲闪。
莫问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：“不会吧？真被自己猜中了？天选系统的概率不是万分之一吗？怎么偏偏就砸到她头上了？还好这段时间没联系，不然俩人都神神秘秘不搭理她，她该不会以为他俩出啥事儿了吧？”
他正暗自思忖，就见沈惊梦又给莫书雁夹了菜，话题绕到了设计风格上，只是那略显仓促的语气，怎么看都透着点不自然。
莫问秋端起玉杯抿了口米酒，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。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窗外的竹影已染上浓墨色，到了该散场的时刻。
莫书雁在前台结账时，莫问秋掏出手机准备叫代驾，指尖划开屏幕的瞬间，余光瞥见沈惊梦站在廊下，指尖反复绞着包带，眉头拧成个川字。
他心里叹了口气——该来的总会来，只是这话头实在难开。
天选系统的信息封锁是铁律，万一猜错了，自己这点秘密可就全暴露了。
代驾师傅来得快，黑色轿车稳稳开出了听竹轩。
莫书雁要回学校备课，临下车前还笑着叮嘱：“梦梦你今晚别熬夜画图了，小秋也少玩游戏，记得锁好门。”
车子驶离巷口时，后座只剩下莫问秋和沈惊梦，前排的司机专注地看着路况，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的轻响。
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扫过，沈惊梦的侧脸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冷峭，倒真像杂志里的模特，只是那紧抿的唇角泄了气。
“神经梦，”
莫问秋先开了口，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，眼底却藏着点认真，“你今儿到底咋了？魂不守舍的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沈惊梦猛地抬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，视线直直撞进他眼里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像颗石子砸进静水：“你……知道天选吗？”
莫问秋浑身一震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。
他飞快扫了眼前排的司机，见对方没留意后座，才凑到沈惊梦耳边，用气音说：“先回我那儿，到了再细说。”
沈惊梦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，指尖却悄悄松开了绞得发白的包带，像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攥紧了什么答案。
车窗外的霓虹在她脸上明明灭灭，车厢里的沉默突然变得沉甸甸的，连空调风都带着点说不清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