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的指骨突然动了动,发出“咔”的脆响。
原本攥着黄符的手骨松开,半截铜铃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出半圈锈迹。
铃铛上刻着“镇魂”二字,却没有铃舌,显然不是完整的镇魂铃。
“镇魂铃被拆开了……”莫问秋刚捡起铜铃,指腹就被边缘的锈刺扎破。
就听见身后的陶罐“嘭”地炸开!
碎片飞溅中,一只青灰色的手从罐子里伸出来,指甲又黑又长,抠在陶片上留下深深的印子。
水洼里的影子突然扭曲,所有赶尸袍的领口都对准了他,发丝像毒蛇般猛地窜出,缠向他的脚踝!
莫问秋瞬间明白,这地窖根本不是通道,而是个封印。
他心头一紧,身后的陶罐接二连三地炸开,“嘭、嘭”的闷响里混着尖利的嘶鸣。
越来越多青灰色的手臂从碎片里伸出来,地窖里的呼吸声变得密集而沉重,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,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。
他再也不敢久留,抓起那半个铜铃,转身就往地窖门口冲。
莫问秋飞快的冲到地窖门口,瞥见老板残魂身后立着块半截的柜台板,一把拽过来死死的卡在地窖门上。
地窖门立刻传来“咚咚”的撞击声,力道大得让木板不停震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头猛撞。
莫问秋心道不好,得赶紧上二楼。
他迅速转身,一个健步踏在柜台上,木头发出“吱呀”的哀鸣。
右手瞬间抓住了楼体的一个空隙。
左手用力往上一格的边缘试探,指尖抠住块凸起的木茬,一脚蹬在墙上,借着反作用力终于跨上了楼体。
莫问秋不敢停留,手忙脚乱的爬上二楼,膝盖被碎木茬划破也顾不上疼。
从楼上往下看,那些青灰色的东西已经爬了出来,正围着地窖门嘶吼,却怎么也够不到二楼的高度。
果然,都上不来二楼。
只有老板的目光还死死的盯着莫问秋,眼窝里的黑暗像是在流动。
二楼比一楼更破败,蛛网厚得能织成茧,粘在脸上像扯不开的棉絮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脂粉味,与尸臭混杂在一起,格外刺鼻,闻得人头晕。
走廊最深处摆着口蒙着红布的棺材。
棺材旁的梳妆台上,散落着几支生锈的银钗,镜面蒙尘的铜镜里,似乎映着个穿红衣的影子,正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转头。
莫问秋忍着脚踝的刺痛站起来,目光扫过四周,手里的半截铜铃突然微微发烫。
突然红布被风吹得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漆黑的棺木。
莫问秋的头皮猛地一炸——棺木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,正随着“咔哒咔哒”的轻响一点点变淡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