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分,林默的闹钟比往常早响了十分钟。
他掀开泛着潮味的薄被坐起,昨夜只眯了三个小时的眼睛有些发涩,却挡不住眼底翻涌的灼热——那是重生者独有的、对命运的掌控欲在燃烧。
电动车停在楼道口时,后胎还沾着昨夜的雨水。
他跨上车,风掀起外卖服的衣角,露出里面藏着的存折边角。
今天第一单是送二十杯冰美式到金融大厦,客户备注里写着“七点前必须送到,超时扣一半配送费”。
搁在前世,他大概会骂句“资本家剥削”然后拼命赶路,现在却勾了勾嘴角——这单他势在必得,毕竟早到十分钟,就能顺道去社区广场看看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。
社区广场的广播声在转弯处飘来。
“王奶奶,灭火器要拔保险销再压把手!”苏小棠的声音比记忆里更清亮,像滴落在青石板上的雨珠。
林默把电动车停在香樟树下,装作调整外卖箱的样子抬眼——穿蓝色志愿服的女孩正半蹲着教老人用应急手电,发梢沾着晨露,左眼下的小痣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跳动。
“李姐,张叔家的应急包该换电池了。”她转身时撞翻了装着压缩饼干的纸箱,蹲下去捡的时候,后腰的志愿者编号“07”蹭上了饼干屑。
李倩笑着拍她后背:“小棠啊,你这急性子,上个月台风天跑断两条腿送物资,这才歇几天又折腾演练?”
“李姐你看。”苏小棠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,扉页上用荧光笔写着“2149防灾手册”,“我查了近十年气象数据,七月到九月强对流天气概率比往年高37%。上次暴雨赵爷爷差点摔跤,要是提前教大家用应急灯……”
围观的刘婶举着刚领的口哨晃了晃:“小棠丫头说得对,上回停电我家孙子吓得直哭,这回有这哨子,我吹得比广场舞音乐还响!”人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,几个年轻人也凑过来问应急包怎么组装。
林默握着电动车把手的指节微微发紧。
前世苏小棠也是这样,总把“数据”“概率”挂在嘴边,在辐射弥漫的废土里,她用捡来的计算器算出安全城的物资分配表,直到陈默的人把硫酸泼进她的计算本……他喉结动了动,低头看了眼时间——六点二十,还来得及。
金融大厦的玻璃门映出他带着水珠的外卖箱。
前台小姐接过咖啡时皱了皱眉:“怎么比平时早?”林默把保温袋递过去,笑容里带着点前世“废土之王”的从容:“今天路顺。”转身时,他瞥见墙上的电子屏在滚动播放“新能源科技(代码600XXX)今日开盘价12.3元”,心跳漏了一拍——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证券营业部的空调开得太足,林默的外卖服贴在后背上有些凉。
穿西装的营业员小王扫了眼他的存折:“三千块?先生是想试试股票?”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敷衍。
林默把写着代码的纸条推过去:“全仓买入这只,现在。”
小王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。
他做了五年券商,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?
穿拖鞋的大爷、背书包的学生,可像眼前这人这样,盯着K线图眼睛发亮的倒少见。
“这只股最近涨得猛,您确定不等等?”
“确定。”林默的声音轻却有力,“三个月后,它会到25块。”
小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下意识想反驳,可对上林默的眼睛——那是种让人想起荒野狼的眼神,冷静、锐利,像是早把一切看进骨子里——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,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,上面多了一行“证券账户转入3000元”。
这是他重生后下的第一注,赌的不是运气,是十年血与火淬出来的记忆。
下午三点,林默的电动车停在“好运来彩票站”门口。
玻璃橱窗里贴着上周的中奖公告,红纸上的数字像前世那些在辐射里扭曲的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