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，彩票机的“滴滴”声混着老板的吆喝：“小伙子，买两注试试？”
“双色球，7、14、23、30、35，蓝球9，十注。”林默报号码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动车钥匙。
前世他中过这注头奖，可那时候核战已经爆发，奖金还没领到手，彩票站就被变异鼠群掀了屋顶。
现在他盯着老板打印彩票的手，每一张彩票都被他叠得整整齐齐，收进外卖箱最内层的防水袋里。
“十注？你这是铁了心要当幸运儿啊。”老板把彩票递过来，笑着摇头，“我干这行八年，还没见过有人连号买十注的。”
林默把彩票塞进贴身口袋，笑容里带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：“总得信点什么。”
傍晚的风裹着饭菜香钻进楼道。
赵大爷家的门虚掩着，他敲了敲，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。
“赵爷爷，我是早上送您的外卖小哥。”他拎着塑料袋进去，降压药和方便面在袋子里发出沙沙的响。
赵大爷的手还在抖，却执意要给他倒茶：“小同志，早上多亏你……”
“您别客气。”林默按住老人要起身的手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降压药瓶——空了，“我顺道买了瓶药，您按时吃。”
赵大爷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他活到七十岁，见过太多年轻人不耐烦听老人唠叨，可眼前这孩子，连他昨天在社区嘀咕“降压药快吃完了”都记在心上。
“小同志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最近几晚，后半夜总有飞机过，声音闷闷的，不像平时客机的嗡鸣……”
林默的后背瞬间绷直。
前世核战前三个月，确实有各国在太平洋演习的报道，超音速战机的音爆被民间传成“外星人飞船”。
他握住赵大爷的手，掌心沁出薄汗：“赵爷爷，您记着，要是再听见这声音，别出门，把窗户封严实。”
老人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：“你这孩子，比小棠丫头还爱操心。”
夜色爬上窗棂时，林默的出租屋亮起昏黄的台灯。
他翻出从废品站捡来的旧地图，红笔在“城郊废弃矿洞”“东山粮库”“化工研究所”几个位置画了圈。
第三页纸上，“人脉名单”的头一个名字是“苏小棠”，后面跟着括号：“社区资源、基层信任、计算能力”；第二个是“楚清歌”，括号里写着“健身房、武器库、武力值”。
最后一页“物资清单”最上面，他重重写下“抗辐射药剂配方”——这是前世用半座安全城的物资从黑市换来的，现在他要提前搞到。
窗外突然传来“滋啦”一声。
林默抬头，看见对面楼的电表箱闪了下火星。
风掀起窗帘，吹得地图沙沙作响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指尖轻轻抚过“废土重启计划”几个字，嘴角扬起冷硬的弧度——陈默，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。
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，混着谁家电视的新闻声：“本市电网负荷持续升高，提醒居民注意用电安全……”林默关掉灯，躺到床上。
黑暗里，他望着天花板上若隐若现的水痕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远处变压器的嗡鸣，一下，一下，敲打着即将到来的混乱。
第三日的晚高峰，会发生什么呢？
他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，是苏小棠今天发梢上的晨露，和赵大爷说的、夜空中那些不寻常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