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三点又涨了势头。
林默把电动车停在便利店屋檐下，防水外卖箱的搭扣扣了三层。
雨水顺着头盔檐成串砸下，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盯着手机地图上跳动的蓝色光点——第七个订单地址，青华路13号，显示距离三百米，但实际得蹚过齐腰深的积水。
叮——手机在防水袋里震动，是王经理的消息：林先生，下午三点证券大厦18楼，我让助理留了VIP室。
林默扯了扯雨衣领口，水顺着锁骨往下淌。
他望着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路面，视线扫过街角半淹的消防栓——那下面压着前世陈默用来藏匿武器的铁皮箱，此刻正随着水流晃荡，锁头已经锈得差不多了。
系统提示：您有新的外卖订单。手机又响。
林默低头，地址栏跳出福源社区3栋201，备注写着独居老人，急需降压药。
他把头盔绳又紧了紧，推着电动车往积水最深处走。
水漫过小腿时，他的鞋套漏了。
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，林默却眯起眼——左边是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，此刻被警戒线拦着，可水位才到斜坡三分之一，前世这里可是囤了三卡车压缩饼干的好地方；右边是市政排水井，井盖被冲得歪了半寸，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管道，足够藏两箱抗生素。
这些傻蛋。他勾了勾嘴角，防水手套蹭过下巴，忙着救人呢，谁顾得上这些老鼠洞？
三点整，证券大厦18楼VIP室的空调开得太足。
王经理的衬衫后背还沾着上午ST宏盛跌停时的冷汗，他捏着林默递来的避险投资分析报告，指节泛白：林先生，海外账户转移五千万......这需要您提供具体投资标的。
黄金。林默摘下墨镜，眼尾还沾着雨水的痕迹，瑞士银行的地下金窖，2150年之前不会开放存取。他敲了敲报告第二页，您可以查，下个月南非金矿会爆发矿难，国际金价要涨30%。
王经理的喉结动了动。
三天前ST宏盛的跌停让他丢了三个大客户，但眼前这份连矿难日期都标得清清楚楚的报告，比他从业十年见过的所有分析都精准。
他摸出钢笔，在转账单上签名字时，笔尖在林默两个字上顿了顿：您......到底是做什么的？
外卖员。林默把转账单收进防水文件袋，起身时瞥了眼窗外——暴雨还在砸玻璃，对面写字楼的电子屏上，极端天气持续预警的红字刺得人眼疼，顺便，帮我留意青原区的废弃工厂，越大越好。
出大厦时，雨势更猛了。
林默的电动车刚拐进福源社区，就听见前面传来女人的喊：奶奶您抓紧我！
他猛捏刹车。
积水漫到腰际的巷子里，穿粉色社区工作者马甲的姑娘正扶着个白发老太太，水流卷着枯枝冲过来，姑娘的运动鞋被冲跑一只，整个人晃得像片芦苇。
苏小棠。林默摘下头盔，前世她被洪水卷走时也是这样的眼神，慌得厉害却还咬着牙，抓住我车筐！
他把电动车横过来当挡水板，抄起随身带的救生绳——前世教安全城居民做的简易浮具，此刻正用防水布裹着绑在车后座。
苏小棠抓着绳子的手在抖，指尖冰凉，林默拽她上来时，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艾草味，和前世她总给伤员敷的药包一个味儿。
谢谢......谢谢！苏小棠把老太太扶到高处，转身时湿发贴在脸上，您怎么会有救生绳？
普通外卖员...
我怕死。林默把头盔扣在老太太头上，重新套上被水冲歪的手套，末世前三年，这种暴雨能淹了半个城。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开玩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