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里的应急灯次第亮起时，楚清歌正单手揪着小白的后衣领。
昏黄的灯光在她眉宇间投下一道阴影，映得她眼神凌厉如刀。
男人工服上的破口随着她的动作晃荡，像面投降的白旗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矿洞中格外清晰。
“老秦，苏丫头，电力恢复了！”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，额角的汗顺着耳后滑进衣领，却顾不上擦。
汗珠滚落的温热触感在她颈侧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。
前世她就是这样，总把任务顶在脑门儿上，林默望着她绷紧的肩线，喉结动了动——这一世，他说什么都要护好这股子热乎气儿。
“关到最里侧的隔离室。”林默摸出钥匙串，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矿洞里格外清晰，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他指了指左侧岩壁上那扇带密码锁的铁门，“大壮守前半夜，韩明后半夜。”
“得嘞！”大壮应得震天响，伸手要接人，却被楚清歌瞪了一眼。
她把小白往铁门前一推，动作利落地反扣住对方手腕：“我亲自送。”金属门“咔嗒”落锁时，小白突然撞在门上：“林默！陈总说了，你们的演练就是个笑话——”
“笑话？”林默没回头。
他盯着墙上的倒计时牌，297天的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白，像把悬着的刀。
前世陈默也是这样，在曙光城刚搭起框架时派间谍切断防御系统，最后借辐射风暴的手屠了整座城。
他捏紧兜里那张旧地图，指尖陷进羊皮纸的褶皱里——这次，他要把刀攥在自己手里。
“继续演练。”林默突然提高声音，惊得正收拾工具的老秦抬起头。
苏小棠抱着医疗箱跑过来，发梢还沾着发电机房的油星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刺鼻气味：“哥，真的要继续？万一……”
“就因为有万一，才要继续。”林默伸手替她拂去发上的油渍，指尖轻柔地拂过她发丝间细碎的油星，“陈默想看我们乱，我们偏要稳。”他扫过众人，楚清歌已经把突击步枪背回肩上，枪托贴着她的背脊，沉稳如山；韩明正蹲在控制台前敲键盘，敲击声清脆如雨；大壮掰着指关节发出咔咔响——这些人，前世都是跟着他从辐射区里趟出来的，这一世，该他带他们走更稳的路。
“分组。”他指了指苏小棠怀里的医疗箱，“你带救援组，模拟变异兽突袭后的伤员转移。”又拍了拍楚清歌的枪托，“战斗组跟你，重点守通风口和能源室。”最后转向韩明，“技术组归你，盯着空气过滤系统和辐射模拟仪——”
“嗡——”通风管道突然发出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刮过金属内壁，声音低沉而诡异，仿佛某种野兽在管道中缓缓爬行。
空气瞬间变得压抑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。
韩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，耳朵微微动了动：“不对。”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空气过滤系统的循环频率比设定值高了15%。”
林默的瞳孔缩了缩。
前世陈默的间谍惯用这招：篡改过滤参数，让未净化的辐射尘埃混进空气。
他上前两步，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声音却放得轻：“假装调试失败，说需要手动重启。”
韩明立刻明白了。
他重重拍了下控制台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这破系统又卡了！得去手动改参数——”话音未落，林默已经对楚清歌使了个眼色。
女人点点头，拽着大壮隐进了控制台后的阴影里。
矿洞的夜来得格外快。
林默靠在岩壁上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混着通风管的嗡鸣，每一下都像是催命的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