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会议室的木门被林默推开时,晨雾混着铁锈味的风灌进来。
韩明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手一抖,屏幕蓝光在他眼镜片上晃了晃——这是他第三次在林默推门时弹起来,像被按了弹簧的玩偶。
老秦扶了扶眼镜,金属镜架在晨光里闪了下,阿琳码医疗记录的手顿住,最上面一张纸角翘起来,露出“抗辐射药剂实验数据”的标题。
林默把U盘拍在会议桌中央。
金属碰撞声像颗小炸弹,炸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枚泛着冷光的外壳上。
他扯了把椅子坐下,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揉——昨夜在货车上翻文件时,后颈的旧伤又开始抽痛,那是前世被陈默的人用铁棍砸的。
“看这个。”他敲了敲U盘,“未来十年粮价走势预测报告。”
韩明的手指已经按在键盘上,投影仪“滴”地亮起。
淡蓝色的曲线图爬上洞壁,像是一条被拉直的闪电。
老秦凑近了些,老花镜滑到鼻尖:“12月小麦价涨30%?这时候该是秋收季啊。”
“因为核爆前三个月,北美粮仓会爆发大规模真菌疫情。”林默盯着曲线图上第一个陡峭的上升点,喉结动了动。
前世这时候他还在带着幸存者啃发霉的压缩饼干,听着无线电里播报“全球粮价指数突破红色预警”。
“运输路线的话……”他抬手指向图上标红的几段,“京九线会在核爆前一个月因为地震瘫痪,陇海线被陈默的人控制——这些,我都经历过。”
韩明的鼠标突然“咔”地一声。
他抬头时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:“这比政府去年发的《粮食安全预案》精准十倍!你怎么——”
“因为我死过一次。”林默打断他,声音轻得像吹过洞壁的风。
会议室突然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风声。
阿琳把翘起的纸角抚平,老秦的眼镜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韩明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,像被定住的机械臂。
苏小棠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。
她怀里的保温桶没了,毛衣袖口沾着草屑,发梢还滴着水——应该是跑着来的,矿洞外的晨露打湿了她的头发。
“林默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许董刚才打电话说,退出竞标支持。他说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他说不愿卷入是非。”
林默的背突然绷直了。
前世许董是在核爆后第三个月带着二十车粮食投奔曙光城的,那时候他的粮油公司早被陈默搞破产了。
现在提前十年,陈默的手伸得更快了。
“韩明,查许氏集团最近的财务数据。”他抓起桌上的马克笔,在白板上画了个圈,“重点看子公司现金流。”
键盘声密集得像暴雨。
韩明突然吹了声口哨:“默哥你看,许氏物流上个月接了三笔海外订单,预付款到账第二天就转去了离岸账户——现在他们账上现金只够撑半个月。”他转着椅子看向林默,“陈默这招够狠,用金融手段抽干现金流,许董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。”
林默把马克笔一扔,笔杆“嗖”地扎进白板,在“许氏”两个字上戳了个洞。
“备车。”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我去会会许董。”
楚清歌的军靴先一步挡住他的去路。
她抱臂倚在门框上,黑色皮衣的金属搭扣闪着冷光:“我跟你去。”没等林默开口,她又补了句,“上次在仓库,要不是我拽着大壮,他能把守卫的警棍掰成麻花——你需要能动手的。”
许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飘着檀香。
林默把“合作备忘录”摊开时,许正雄的手指正捏着翡翠扳指转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