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五十岁的粮油大亨眼下青黑,西装领口松着两颗纽扣,露出金链子——和三天前见面时那个端着茶盏说“林先生的远见我佩服”的许董判若两人。
“许董。”林默推过第一张纸,“这是未来三年粮食价格波动表。下个月西南连阴雨,早稻减产20%;核爆前两个月,东南亚港口会因为辐射警报封港——到时候,你仓库里的陈米能卖黄金价。”
许正雄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伸手要碰那张纸,又缩回来,像怕烫着似的搓了搓手指。
“第二张。”林默推过第二份文件,“您子公司的债务结构。陈默通过七家空壳公司放高利贷,月息15%——”他敲了敲文件上的红色标记,“下周三是还款日,您拿不出两千万,银行会冻结您所有账户。”
许正雄的额头开始冒汗。檀香混着他身上的汗味,有点发腥。
“第三张。”林默翻开最后一份资料,推到许正雄鼻尖前。
慈善机构的账户明细上,“汶川小学捐款”的备注下,是一笔笔转向“陈氏贸易”的转账记录,“陈默用您的钱做慈善立人设,转头再用这些人设压垮您——您觉得,他真会留条活路给弃子?”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许正雄的手表走动声。
秒针“滴答”走了二十下,他突然抓起那三张纸,手指把边角捏出了褶皱:“你说能让我公司起死回生……怎么证明?”
林默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沓照片。
卫星地图上,绿色的农田像块块翡翠,运输路线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:“东北松嫩平原,有片三百亩的有机农场,核爆前不会被辐射;我在内蒙古建了地下粮库,能存十万吨小麦——这些,三天内就能签转让协议。”
许正雄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农田,呼吸突然粗重起来。
他抬头时,眼里的浑浊散了些:“林先生,我……”
“许董!”门外突然传来保安的喊叫声,接着是重物撞门的闷响。
林默转头的瞬间,楚清歌已经挡在他身前。
她侧耳听了听,冷笑一声:“四个,穿黑西装,没带枪——但有电击棒。”
门“哐”地被撞开。
四个黑衣人涌进来,为首的捏着份文件晃了晃:“我们是孙律师派来的法务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楚清歌的动作比声音更快。
她抬腿扫向最近的黑衣人膝盖,那人“嗷”地蹲下,她顺势抓住他后颈往桌上一按,另一只手扣住第二个的手腕,只听见“咔”的一声,骨头错位的声音混着惨叫在办公室里炸开。
剩下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,刚要摸腰里的东西,楚清歌已经抄起许正雄桌上的水晶镇纸,“砰”地砸在他们脚边。
“再动。”她擦了擦指节,“下一个砸的是膝盖。”
林默弯腰捡起黑衣人掉在地上的文件。
最上面一张是陈默的签名授权书,日期是今天凌晨三点。
他把文件拍在许正雄面前,转身走向门口:“许董,我在会展中心等您。”
出了许氏大楼,夜风卷着梧桐叶打在脸上。
林默仰头望向夜空,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,像块沾了灰的玉。
远处,会展中心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,“明日竞标会”的红色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楚清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需要我今晚去会展中心踩点吗?”
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,指尖触到金属的凉意。
他笑了笑,把外套领子竖起来:“不用。明天……该他们紧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