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展中心的旋转门裹着晚风“嗡”地旋开时，林默的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响。
他垂眸理了理袖扣，藏青西装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暗纹，身后楚清歌的马丁靴踩出利落的节奏，韩明抱着笔记本电脑，镜片后的眼睛正快速扫视会场布局——这是他作为机械天才的本能。
会场里早已坐满了人。
陈默站在主桌旁，藏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正握着吴会长的手摇晃，脸上的笑像抹了层蜜：“吴老，您可是咱们商会的定海神针，今天这竞标会没您压阵，我们都不踏实。”吴会长眼角的皱纹挤成核桃，却只虚虚拍了拍陈默手背，目光越过他肩头，正与刚进门的林默撞了个正着。
林默脚步微顿，冲吴会长点了下头。
角落传来椅子挪动的吱呀声，许正雄坐在第三排最边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，见林默望过来，喉结动了动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“林先生来得正好。”主桌另一侧的孙律师扶了扶金丝眼镜，钢笔在文件上敲出“嗒嗒”声，“竞标流程我再重申一遍——先由各竞标方陈述方案，经合规审查后投票。不过嘛……”他抬眼扫过林默，“有位新加入的竞标者，我们得先做些基础核查。”
楚清歌的手指在身侧蜷起，林默却朝她微微摇头。
他能感觉到后背沁出薄汗——这具25岁的身体到底不如前世经历过生死的强健，但心跳声里藏着的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前世陈默就是用这招，在竞标会上以“资质不足”为由把他刷下去，转而联合吴会长拿下粮库，再反手切断曙光城的补给线。
“孙律师请讲。”林默拉过椅子坐下，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。
“首先，资金流水。”孙律师翻开文件夹，“贵方宣称要承包的粮食储备库年维护费三千万，请问林先生准备了多少启动资金？”
“两亿。”林默从西装内袋抽出U盘，推到桌上，“银行流水、资产证明都在里面，包括我在东北松嫩平原三百亩有机农场的转让协议，以及内蒙古地下粮库的建设许可。”
孙律师的钢笔尖顿在半空。
他原计划是用“资金链存疑”拖到午休，等陈默安排的人混进会场造势，可这年轻人的资料竟比上市公司还齐全。
他干咳一声：“其次，运营资质——”
“孙律师。”林默突然笑了，“贵律所过去三年代理的五起商业纠纷案，我这里有份备案。”他抽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，“其中三起涉及非法资金转移，原告分别是‘恒通贸易’‘广源物流’和……”他指了指孙律师胸前的律所徽章，“贵所的大客户‘宏发集团’。”
会场里响起抽气声。
吴会长的茶杯“咔”地磕在杯托上，陈默的手指攥紧了桌布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孙律师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你、你这是诽谤！”
“是不是诽谤，查查银行流水就知道。”林默站起身，西装下摆随着动作扬起，“不过今天我们是来谈粮食储备的，我也不为难孙律师。”他转向吴会长，“吴老，我这里有份《未来十年粮价走势预测报告》，想请您过目。”
韩明立刻操作笔记本，墙上的投影屏亮起，密密麻麻的曲线与数据铺满画面。
林默抬手点向“2145年全球干旱带扩张”的卫星云图：“明年北美小麦主产区会遭遇百年一遇的干旱，后年东南亚季风带偏移，水稻减产三成。而我们现在看到的粮价平稳，不过是资本在压货——”他敲了敲“国际粮食期货指数”一栏，“三个月后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小麦合约会暴涨40%。”
吴会长眯起眼。
他做了三十年粮食生意，最懂“预判”二字的分量。
林默说的气候模型他看过，可把这些零散数据串成一条清晰的涨价曲线……这年轻人的眼光，比他见过的所有操盘手都毒。
“许董，您觉得呢？”林默突然转向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