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标会场的水晶吊灯还在晃，林默跟着吴会长的助手穿过走廊时，皮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转过两道弯，助手推开一扇檀木门，混着陈皮香的热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——吴会长正坐在茶室里，白瓷茶壶嘴冒着细烟，面前两个汝窑杯，釉色像被揉碎的月光。
“坐。”吴会长抬了抬下巴，枯瘦的手指搭在壶柄上。
林默刚坐下，就见他手腕轻转，琥珀色的茶汤注进杯里，水面浮着层细密的茶沫，“年轻人，你太聪明了。”
林默的指节在桌下微微收紧。
前世他与吴会长打过交道，这老头表面是商会主席，实际上连军方物资调配都要给他递烟。
此刻对方眼尾的皱纹里嵌着笑意，可茶水漫过杯沿时，他盯着茶纹的眼神，倒像是在看一盘刚摆开的棋。
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林默端起杯子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。
茶水入口微苦回甘，和前世在废土喝的粗茶完全不同，“吴老应该清楚，粮食这东西，攥在谁手里最安全。”
吴会长突然笑出声，震得茶盏轻颤：“安全？小友，你可知军部情报处的人，今早已经查过你名下的粮库？”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张照片，推到林默面前——照片里是无人机俯拍的三百亩麦田，边缘停着辆军绿色吉普，“他们说你囤的粮食够养活十万人生存三年，说你选的地下库抗八级地震，说你连防辐射涂层都提前做了。”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前世核战爆发后，军方确实成立过物资统筹委员会，但那时他刚失去曙光城，根本没资格上桌。
此刻照片上的军吉普像根刺扎进视网膜，他垂眸盯着茶汤里的倒影，喉结动了动：“吴老的意思是？”
“他们要把你列进‘末日物资统筹委员会’名单。”吴会长的指甲在照片边缘叩出轻响，“说是统筹，实则要收归管控。小友，你猜他们给的条件是什么？”
林默没接话。
他想起前世陈默就是靠攀附军方上位，最后用所谓“统筹”的名义，把曙光城的存粮换了武器。
此刻茶雾模糊了吴会长的脸，他却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的审视——这老头在等他表态。
“要看他们愿不愿意给我足够空间。”林默放下杯子，杯底与木桌相碰发出脆响，“如果只是当提线木偶，那这名单，我不进也罢。”
吴会长的瞳孔缩了缩，突然仰头大笑。
他抓起茶壶又斟了一杯，这次茶沫散得极快：“好，有当年我刚入商海的劲头。”他指节敲了敲照片背面，“军部的人下周三到，你准备准备。”
林默起身时，吴会长突然补了句：“小友，陈默那崽子最近在联系张猛。”他指腹蹭了蹭茶盏边缘的冰裂纹，“退役前是特种大队队长，现在在地下拳场当裁判。”
茶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时，林默摸出手机，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——都是楚清歌发来的定位，最后一条是“速来仓库”。
仓库在城郊，铁门挂着生锈的锁。
林默刚走近，门就“吱呀”开了道缝，楚清歌穿着黑色皮衣的身影挤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。
她嚼得腮帮鼓起来，把手机屏幕怼到林默眼前：“刚截到陈默的通讯记录，他约了张猛今晚十点在老码头见面。”
林默盯着屏幕上的聊天截图。
张猛的名字他记得，前世核战初期这人为了一罐奶粉杀了整船幸存者。
此刻楚清歌的指甲在“武装行动”四个字上敲得哒哒响，她的耳坠晃着冷光：“我让人查了张猛的货，他最近从黑市弄了二十把95式，还有箱C4。”
“让他闹。”林默把手机递回去，目光扫过仓库里堆着的弹药箱——这是楚清歌上周从退役战友那里搞来的，“越是跳得高，越容易摔断腿。让大壮带人把码头监控换了，再让老秦准备点麻醉剂。”
楚清歌挑眉，嘴角勾起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