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攥着情报图冲进地下据点时，后颈还沾着黑市通风管里的灰。
楚清歌跟在他身后，战术靴踩得金属台阶哐哐响，军刀已经收进腿侧的皮套——刚才在出口放倒三个陈默手下时崩了个缺口，她正用拇指摩挲那道划痕，眼神像在记仇。
韩明！林默扯开领口，汗湿的衬衫贴在背上。
资料室的门吱呀打开，机械天才正蜷在转椅里啃冷掉的肉夹馍，镜片上沾着油渍。
见他冲进来，韩明慌忙把半拉馍塞进抽屉，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翻飞：刚连好破译系统，图纸给我。
情报图摊开在扫描台上的瞬间，林默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前世他在曙光城地底挖到辐射晶矿时，陈默也是这样笑着递来意外发现的地图，结果等他带着人清完变异兽，陈默的军队已经堵在出口。
此刻图纸上医疗基地四个红漆字还泛着油光，右下角那串坐标却像根细针扎进他眼球——和前世曙光城的经纬度分毫不差。
有东西。韩明突然倒抽冷气。
扫描光束在图纸上凝成蓝色网格，一行乱码从边缘渗出来，加密层在纸浆里，用旧世的量子纠缠算法......解出来了！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色小字：坐标为假，陷阱为真。
林默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前世陈默总爱说兄弟我替你探过路，结果每次探路都要折他三个小队。
他扯了扯领口，看向守在医疗区门口的老秦——退休医生正抱着台锈迹斑斑的旧世笔记本，镜片反着冷光：我比对了世卫十年前的销毁档案。老秦翻到某页，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和情报图一模一样的红章，这是当年为引变异兽设的虚假医疗点名单，真正的坐标早被涂掉了。
陈默想让我们当探雷器。林默突然笑了，指节敲在图纸上，他知道我们缺医疗资源，故意放个假目标，等我们冲进去触发旧世防御系统......他话音未落，楚清歌的军刀噌地扎进桌面，刀身震颤着指向图纸：那我们就给他演场戏。
苏小棠从里间探出头，发梢还沾着刚才在黑市装晕时蹭的粉。
她晃了晃手机，屏幕上是小七发来的定位——那小子此刻应该正蹲在黑市后巷的垃圾桶旁，往烟盒里塞情报：我让小七散布消息，说林默拿到了真坐标。她歪头笑，再在假坐标附近留半瓶抗辐射药剂，陈默的狗鼻子最灵。
林默摸出怀表，表盘里夹着前世苏小棠的照片——照片上的姑娘也是这样歪头笑，却在替他挡子弹时永远闭了眼。
他喉结动了动，把怀表扣回胸口：让大壮带工程队去假坐标埋点东西。他看向楚清歌，你挑五个手底下最稳的，跟着小七。
两小时后，小七的消息跳进来：青衣带了十二个人，扛着火箭筒往北山去了。林默盯着监控屏，画面里青衣的皮靴踩断了枯枝——那是大壮特意留下的线索。
后半夜，北山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，楚清歌的短信跟着弹出来：自动机枪阵启动，他们折了七个。
陈默的震怒是在凌晨三点传到据点的。
老秦的收音机突然发出刺啦声，混着摔杯子的脆响：废物！
连个陷阱都看不出？接着是拳脚声，查！
给我把黑市翻过来，内鬼肯定在里面！林默关了收音机，目光扫过墙上的势力分布图——陈默的势力范围被红笔圈着，周围几个中立部落的标记正泛着光。
苏小棠，联系铁狼部落的老周。林默指了指分布图上的蓝点，就说陈默用假情报坑自己人，我们有证据。苏小棠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里很快弹出老周的脸，络腮胡抖得像炸毛的猫：真的？
那龟孙上个月还说要和我换粮食...
等苏小棠挂了视频，天已经蒙蒙亮。
韩明突然从破译室冲出来，头发炸得像团乱草，手里举着张扫描件：你看这个！他把图纸倒过来，紫外线灯一照，一串细小的代码从纸纹里浮出来，X-001......地下避难所编号！
林默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前世他在曙光城地底挖到密室时，金属门上刻的正是X-001。
当时陈默举着枪站在他背后，说哥帮你开这门，结果门里的辐射晶矿刚搬出来，陈默的人就把枪口对准了他。
此刻代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根线突然串起了十年前的记忆——原来陈默的布局，早在核爆前就开始了。
我要见老毒蛇。林默突然说。
楚清歌的刀还插在桌上，刀身映出他发红的眼，黑市的情报网比陈默的还深，他手里肯定有X-001的消息。他摸出那张被掉包的电池，金属外壳还留着老毒蛇掌心的温度，明天晚上，黑市后巷的茶摊。
苏小棠递来杯热牛奶，指尖擦过他手背：需要我跟你去吗？林默摇头，把牛奶喝得见底——前世的苏小棠也是这样，总在他最累的时候递温水，却在他转身时替他挡了子弹。
他捏紧怀表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，嘴角扯出个冷硬的笑：这次，该我替你们挡子弹了。
墙角的收音机突然响起来，混着电流声的新闻播报：距全球核爆还有9年零283天......林默摸出情报图，X-001的代码在晨光里若隐若现。
他知道，这场十年前就开始的局，终于要收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