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废弃仓库的铁皮门在林默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时，他闻到了铁锈混着潮湿霉味的味道。
楚清歌的刀锋划破空气的轻响从左侧传来——她应该已经贴着墙根绕到了二楼通风口，他闭着眼都能想象出她指节捏得发白的样子。
“林老板来得早。”
老毒蛇的声音像条滑过石子的蛇，从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钻出来。
林默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，看见对方指间的雪茄忽明忽暗，照出他嘴角那颗金牙的冷光。
这个黑市拍卖主持人今天没穿平日的墨绿唐装，换成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，右肩微微下垂——那是三年前被变异犬撕咬留下的旧伤，前世林默见过他捂着伤口在雨里爬了半公里。
“地下资源开发的事，我诚意十足。”林默摸出怀表晃了晃，表盖反射的光扫过老毒蛇的脸，“但听说陈默最近在黑市的生意越做越大？”
老毒蛇的雪茄顿了顿，火星子啪嗒掉在水泥地上。
“林老板消息倒是灵通。”他拖过一张生锈的椅子坐下，金属椅腿刮得地面滋滋响，“陈先生上个月刚给黑市捐了十箱抗生素，现在情报科的人见着他，腰都弯得能碰到膝盖。”
林默的拇指在怀表链上摩挲。
前世陈默正是用这批抗生素控制了黑市的医疗渠道，后来连曙光城的伤员都得找他买止痛药——当时他还以为是陈默仗义，直到子弹洞穿胸口前的最后一刻，才看清对方眼里的冷笑。
“所以老蛇的意思是……”林默拖长尾音，指尖敲了敲随身带的金属箱，“我要么投诚，要么被清除？”
老毒蛇突然笑了，金牙在黑暗里闪得刺眼。
他往前倾身，雪茄的光映出眼尾的皱纹：“林老板聪明。不过嘛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金属箱，“要是能有点投名状，比如……旧世的医疗配方？”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前世陈默就是靠一张治疗辐射病的配方崛起的，而他现在手里这箱所谓的“配方”，是韩明用三天三夜伪造的——里面夹着半张真的退烧药方，足够让老毒蛇尝点甜头，又不会暴露底牌。
“治辐射病的配方，我有。”他掀开金属箱，牛皮纸的窸窣声在仓库里格外清晰，“但得先见黑市的高层。”
老毒蛇的瞳孔缩成针尖。
他盯着箱子里泛黄的纸页，喉结动了动：“明晚十点，码头17号仓库。”说罢起身要走，又在门口停住，“林老板最好带够诚意——陈先生的人，最近总爱往黑市晃。”
林默摸出手机给楚清歌发了条消息，屏幕蓝光里，他看见自己紧绷的下颌线。
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大半，像块沾了灰的银饼。
码头17号仓库的铁门开着条缝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
林默的鞋跟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。
他能听见楚清歌的呼吸声从左边集装箱后传来——她应该正握着战术刀，指腹抵在刀柄的凹痕上，那是她习惯的发力点。
“林老板。”
声音从门内传来，不是老毒蛇，是道沙哑的公鸭嗓。
林默推开门，看见长条桌后坐着五个人：中间是老毒蛇，左边两个他认识，是黑市情报科的张瘸子和财务的周胖子；右边两个生面孔，其中一个耳后有块暗红胎记，正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左轮。
“这位是青爷。”老毒蛇指了指胎记男，“陈先生的人。”
林默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前世他见过这张脸——在陈默背叛的那晚，就是这个青衣举着枪顶住苏小棠的太阳穴，说“王总要活的，其他人随便”。
“配方带来了？”青衣的拇指扣住左轮扳机，金属摩擦声像根针戳进林默耳膜。
“自然。”林默把金属箱推到桌上，箱盖打开的瞬间，周胖子的眼睛亮了——最上面那张纸写着“抗辐射药剂改良方案”，是韩明特意用旧世医院的信纸伪造的，边角还沾着点咖啡渍，像真的用了十年。
老毒蛇的手指刚要碰纸页，林默突然按住他手背。
“先谈条件。”他盯着青衣的眼睛，“我要黑市情报网对我开放，陈默的人不能查我的货。”
青衣的枪口抬了抬，顶在林默锁骨上。“你配谈条件？”
“但我有配方。”林默笑了，“能让黑市的医疗生意翻三倍的配方。”他的余光瞥见张瘸子咽了口唾沫，周胖子的手指在桌下敲出急鼓点——这两个贪财的家伙，已经开始动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