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荧光灯在凌晨两点闪了闪,林默的指节叩了叩投影仪布幕。
幕布上是张模糊的卫星图,标着“废弃医疗基地”的红圈——这是前世他用半车变异晶核换来的情报,此刻正成为今晚会议的核心。
“明天开始模拟演练。”林默扫过圆桌旁的八张脸。
楚清歌的战术刀在指尖转了个花,老秦推了推老花镜,韩明的机械义眼闪过幽蓝的光。
最后落在赵磊脸上时,他刻意顿了顿,“赵磊,补给车调度你负责。路线按我发的第三套走,中途别停。”
赵磊的喉结动了动。
这个跟着李浩从工地一路拼过来的小伙子,此刻指节攥得发白:“明白……林哥。”他抬头时,额角有细汗,“就是……第三套路线绕了三公里,油够吗?”
“油库还有半吨。”林默的拇指摩挲着怀表链,表盖下的纸条硌得手背发疼。
前世赵磊是在第三次物资运输时消失的,尸体被发现时兜里塞着陈默的标记——此刻他眼里的慌乱,像极了前世那抹阴影。
楚清歌突然把刀拍在桌上,刀身震颤着嗡鸣:“模拟演练要动真格的?”她的皮靴尖轻轻踢了踢桌下林默的脚踝——这是两人约定的“注意”暗号。
林默知道她在提醒自己,上次演练有新人被变异兽模型划伤,此刻老秦的医疗组正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责备。
“老秦的药箱带最新的抗辐射剂。”林默冲老秦点头,后者立刻翻开笔记本:“新配的50支,标签是蓝底白字,和旧款黄底黑字区分开了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小雨负责检查,她最细心。”
坐在角落的小雨缩了缩脖子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下摆。
林默注意到她的动作——这个刚满18岁的小姑娘,前世在辐射风暴里用身体护住半箱血清,此刻睫毛忽闪,像只受了惊的鹿。
会议散得很快。
赵磊最后一个起身,背包带勾住椅腿,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他弯腰捡包时,林默瞥见他后颈有道新红痕,像被指甲抓的——阿勇的手下爱戴银戒指,戒面刻着蛇形纹。
“李浩,你留一下。”林默等其他人走空,把赵磊的路线图推过去,“你和赵磊是发小,他最近……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
李浩的浓眉皱成疙瘩:“前天他说要给老家寄钱,可他爹妈三年前就……”他突然顿住,拳头砸在桌上,“我早该想到!那小子上周喝多了,说有人找他谈‘大买卖’……”
林默按住他的手背:“明天演练,盯紧他。”
次日清晨的雾气还没散,演练场的铁丝网就被撞得哐啷响。
楚清歌的战术靴碾过碎玻璃,刀鞘磕在腰间发出规律的“咔嗒”声——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医疗组就位!”苏小棠举着喇叭跑过来,马尾辫在风里甩成小鞭子。
她的白T恤沾了草屑,是刚才帮小雨搬药箱时蹭的。
林默望着她泛红的耳尖,突然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,在辐射雨里背着伤员跑了三公里,后背被碎片划得血肉模糊,却还笑着说“不疼”。
“小雨!”苏小棠突然喊了一嗓子。
穿白大褂的小姑娘正蹲在药箱前,指尖捏着支蓝底白字的药剂。
她的睫毛在阳光下颤动,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:“苏姐,这瓶的封口……不对。”她把药剂对着光,“真的抗辐射剂在紫外线下会泛绿光,这个……”
苏小棠摸出兜里的紫外线笔,光束扫过药瓶——一片死寂的灰。
“调包了。”小雨的声音发颤,“50支里有12支是假的,标签是印的,但封口胶不是我们的。”她抬头时,眼眶通红,“肯定是有人知道我们带了新药剂,提前换了。”
林默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他摸出手机给黄叔发了条消息,转身时脸上已挂起笑:“小棠,带小雨去我办公室喝杯热水。清歌,跟我走。”
车队调度室的监控屏闪着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