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碎片的光晕跟刀子似的扫过顾言溪的脸。他眼珠子一缩，手里的药箱抖得厉害，银纹自己爬到指节上，像是要把他跟那碎片硬粘在一块儿。脑子里的系统界面闪得人眼花，警报还没停呢，一股子看不见的劲儿就从碎片里头涌出来，直往识海里冲。
岩壁“轰隆”一声裂开，带符文的锁链从石头里钻出来，跟活蛇似的缠向三人的经脉。苏绮梦的剑还没回鞘，反手一刀劈过去，可被一道锁链缠住手腕扣住了，灵力一下子就卡住动不了。漓洛指尖刚聚起光羽，第二道锁链已经贴着地面嗖嗖地窜过来，缠住了她的脚脖子。
顾言溪吼了一声，把残页使劲按进药箱正中间。银纹“唰”地亮起来，系统硬着头皮解析，【伤病回溯】倒着追锁链的灵力流向——三个节点，都跟剑气震动的频率对得上。
“砍我左肩！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苏绮梦半点儿犹豫都没有，剑光横着切过来。血雾喷出来的瞬间，顾言溪手心一翻，把血和身上带的低阶辟邪草一块儿塞进系统。【灵药推演】飞快弄完，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做出来，他张嘴喷出去，血雾裹着药劲儿变成三道细流，准准地射进从裂缝里跳出来的三个傀儡脑门上。
傀儡动作顿了顿，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。漓洛趁机挣开锁链，光羽展开成一道屏障，把顾言溪护在身后。她指尖微微发抖，小声说：“你血里……有它的动静。”
顾言溪抹掉嘴角的血，冷笑一声：“那就让它尝尝，谁的命更硬。”
他抓起苏绮梦断剑的碎片，割开手心，血滴进药箱里。【体质重塑】启动，积分哗哗地往下掉。漓洛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，瞳孔里泛着微光，视线里三团毒雾的核心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跟黑心莲似的慢慢转着。
“左边三丈，右边五步，正前方石柱后面！”她急忙喊。
顾言溪甩手扔出三枚刚推演好的“地脉凝滞丹”。丹药炸开没声音，灵流一下子卡住了，地底倒灌的灵压出现了断层。苏绮梦的剑招又起来了，斩断傀儡的胳膊，可断口处黑雾翻滚，新的胳膊很快又长出来。
“杀不完！”她吼着，右胳膊的旧伤裂开了，血顺着剑身滴下来。
顾言溪咬着牙，药箱底部的青铜齿轮裂缝变大，一丝暗紫色的光渗出来，居然跟傀儡再生的黑雾频率一样在晃。他心里一沉，手可没停。把最后两株清心草塞进系统，配合苏绮梦剑气剩下的劲儿，又启动了【灵药推演】。
“血引·破煞散，第二式！”
药丸做好的瞬间，他把药丸拍进自己胸口，让药劲儿和血融在一块儿。下一秒，他猛地冲向最近的一个傀儡，手心按在它胸口，精血混着药劲儿倒着灌进去。傀儡身子剧烈抽搐，里面的黑雾跟被雷劈了似的，“嘭”地炸开散了。
第二个傀儡扑过来，苏绮梦横剑挡住，却被震退了好几步。顾言溪趁机跳起来，药箱横着甩过去，银纹变成锁链缠住傀儡的脖子。他眼睛通红，低吼：“漓洛，封我七经！”
漓洛咬着嘴唇，指尖的光羽突然刺进他后背七处要穴。顾言溪的灵力被硬切断了三成，身子往下一沉，反倒笑了。他把最后一枚“破煞散”含在嘴里，右手抓起苏绮梦的断剑，把剑当拐杖用，猛地跳向第三个傀儡。
傀儡挥爪，撕开了他肩膀上的皮肉。他不躲也不闪，借着劲儿往上跳，直扑石门中间飘着的青铜碎片。药箱自己飞出去，朝着碎片撞过去，却被一股吸力牢牢拽住。系统界面闪得发疯，【时空宝盒】居然自己开了，一道金光从里面射出来，一下子就被碎片吞了进去。
“功能紊乱，倒计时：90秒。”
冷冰冰的提示在脑子里炸开。顾言溪吼道：“苏绮梦！带我上去！”
苏绮梦转身跳起来，剑尖点地借了把力，背起他直冲石门。傀儡剩下的身子被她一剑挑飞，撞在碎片的基座上，爆开一团黑雾。漓洛双手结印，光羽像网一样，暂时挡住了碎片的光晕。
顾言溪在空中咬破舌尖，喷出血来，激活了【伤病回溯】的终极模式。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，时间好像往回倒了——他看见0.3秒前，信标灵力聚在一块儿的断点，正在碎片背面符文交叉的地方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他把含在嘴里的“破煞散”拍进符文的凹槽里，左手聚起所有剩下的灵力，一掌轰向那个断点。
轰——！
碎片剧烈地抖起来，符文一寸寸裂开。青铜的光晕一下子缩了回去，地脉的震动突然停了。岩壁上的锁链跟枯藤似的断了，掉在地上化成灰。三个傀儡同时僵住，黑雾从七窍里喷出来，“轰隆”一声塌了。
苏绮梦落地时晃了晃，顾言溪从她背上滑下来。漓洛冲上前接住他，却见他嘴角流血，眼睛都快没神了。他含糊地说：“别松手……这次，换我欠你们。”
药箱掉在地上，银纹暗了下去。齿轮的裂缝从中间穿了过去，暗紫色的光彻底灭了。系统界面忽明忽暗，最后定在一行残字上：“……信标已毁，子体已醒。”
漓洛抬起头，石门深处，那声很轻的“咔”又响了。
苏绮梦握紧断剑，剑尖指向门里面。
顾言溪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