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溪的手从苏绮梦肩膀上滑下来，身子“咚”一声砸在冰凉的石头地上。药箱滚出去好几尺，银纹暗得像快灭的火星子，齿轮中间裂了道大缝，那点紫光彻底没影了。他嗓子眼里涌上股腥甜，硬咽下去，眼皮沉得像压了千斤石头。
可那“咔”声还在响。
一声，又一声，从石门里头传出来，不快不慢的，却跟他剩下的脉搏一块儿跳。每震一下，都像有根铁针在脑浆里搅。他咬破舌尖，借着疼撑开点清明。眼前模模糊糊的，就看见漓洛的光羽像层薄纱盖在他胸口，微微发亮，慢慢养着他快断了的心脉。
“别……封太久。”他声音哑得像从沙子里挤出来似的。
漓洛指尖轻轻抖，没说话。她心里清楚，不解开七经的封禁，他灵力倒着冲，肯定活不成；可一旦放开，那跟傀儡同源的黑雾已经在他经脉里留下印子，保不齐啥时候就反咬一口。
苏绮梦站在石门前，断剑插在地上，剑身“嗡嗡”直响。她没回头，后背绷得笔直：“你还醒着？那就好好听着——下次别拿命填坑。我不用谁替我断后。”
顾言溪扯了扯嘴角想笑，结果牵动伤口，咳出一口黑血。他抬起手，手心往药箱上贴。脑子里的系统界面忽明忽暗，就剩一丝连着了。他硬撑着催动【伤病回溯】，把剩下的那点知觉往“咔”声那儿送。
时间往回倒。
声音的源头露出来了——不是石门，是地底下。三个节点，跟刚才傀儡动的时候地脉震动的点一模一样。更邪门的是，那频率，居然跟药箱里闪过的暗紫光波长对上了。
“它认得我……”他嘟囔着，声音轻得快听不见。
苏绮梦“唰”地回头，眼神跟刀子似的：“你说啥？”
顾言溪没搭茬。他突然反应过来，那金光被碎片吞进去的时候，系统不光是坏了——更像是被啥东西“认出来”，硬扒掉了点权限。而现在这“咔”声，是对方在试探，也是在叫他。
石门的缝又大了一寸。冷雾从缝里钻出来，带着铁锈似的腥气。雾里头隐隐约约有扭曲的影子，像人又不是人，胳膊腿儿都反着弯，脑袋耷拉着。苏绮梦一掌拍在断剑上，剑气炸开，把雾震散了。
“躲啥？有种出来！”她吼道。
“住手！”漓洛急忙喊停，“你没感觉吗？它就盼着你动手！每回剑气一动，地脉震动就更厉害！”
“那你说咋办？等它自己爬出来掐死我们？”苏绮梦冷笑，“你就知道护着他，啥时候想过咋活出去？”
“我想的是理智！”漓洛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不是瞎逞强！”
两人眼神对上，剑拔弩张的。顾言溪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胳膊一软，又坐回地上。他盯着药箱里最后一株清心草，猛地扯下来，塞进系统剩下的界面里。
【灵药推演】启动了。
界面闪了闪，出来一串不全的配方——“静音符草”，得用剑气当引子，光羽当媒介，弄个声波干扰阵，压住特定频率的震动。成功率不到三成，还得俩人配合。
“听我说。”他咬着牙开口，“苏绮梦，用剑气在地上刻三重回旋纹，从外往里头；漓洛，用光羽激活纹路中心，别往里头灌灵力，就放温和点的波动。现在就弄！”
苏绮梦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转过身，剑尖在地上划，灵力憋着没放出来。漓洛深吸口气，指尖光羽轻轻点在阵中心。符纹亮起来，一圈圈涟漪散开，跟“咔”声撞在一块儿。
冷雾“咕嘟咕嘟”翻得厉害，人影扭来扭去，发出没声的尖叫。石门震动轻了点，那“咔”声的频率开始乱了。
顾言溪紧盯着手腕内侧——就在符阵启动的工夫，一道暗痕冒出来，样子跟青铜碎片上的符文差不多，泛着点幽幽的紫光。他心里一沉，这印子，是系统跟碎片共振时留下的，还是……对方打上去的标记？
“有用！”苏绮梦低喝一声，剑尖又往下压了半寸。
“别松劲！”漓洛提醒，“它在适应！”
果然，过了几秒，冷雾里的“咔”声突然变快，跟急鼓敲在心上似的。符阵的涟漪开始裂，地上裂开细纹。苏绮梦脑门上冒汗，剑气有点跟不上了。
顾言溪猛地撕下袖子，露出那道暗痕，低吼：“漓洛，把光羽引到我手腕这儿！苏绮梦，剑气改成逆着转！”
俩人愣了一下，没耽误。光羽像线似的，缠上他手腕，碰到暗痕的瞬间，紫光“噌”地涨起来。顾言溪疼得浑身抽抽，还是硬稳住神，把剩下的灵力往符阵里灌。
嗡——
声波撞上了顶点。冷雾“嘭”地炸开，石门的缝缩了半寸，“咔”声突然停了。
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