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眼仍在隐隐作痛,但他脑海里却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。
墨寒山的气息、神识频率、话语里的试探……
还有玄镜刚才那句——
“宿主,我好像能录下神识频谱了。”
墨寒山一走,秘境里的空气仿佛都舒缓了一些。
人群散去的脚步声杂乱却不急促,像是既怕错过什么好戏,又怕惹祸上身。
凌尘仍佝偻着背,左手捂着眼睛,右手扶着墙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——演技在线,细节满分。
但没人看见,他紧闭的左眼里,瞳孔深处正泛起一丝极淡的银芒。
那是神瞳在“被动记录”状态下的余波。
“录制完成。”玄镜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消失在风中,“神识频谱捕捉成功,残留片段已存入系统缓存区。”
他的语气罕见地没了调侃,像一台突然开启的扫描仪,“宿主,这频率……不对劲。太‘陈旧’了,像是从某个破碎封印里扒拉出来的残渣。”
凌尘靠在石壁上,缓缓坐下,动作自然得就像真的被伤势拖垮了一样。
他闭着眼睛,脑海里却在回放那一瞬的感知——不是画面,而是味道。
“烧焦的纸味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沙哑,“有种……老庙里香炉底下积灰被点燃的味道。”
玄镜沉默了一秒,忽然反应过来:“不是纸!是符灰!高等级封印崩解后的残留气息!我在古玉碎片里闻过类似的味道!”
他顿了顿,黑袍虚影微微颤动,“宿主,这家伙……也在偷偷融合神格碎片。而且不是一块,是好多块拼起来的!他在伪装自己!”
凌尘嘴角一扯,疼得皱起了眉头,却笑出了声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难怪他对神瞳这么敏感。不是来查我,是来确认有没有同类。”
这不是巧合,是同类相斥的本能。
墨寒山那一眼,不是试探,是猎人在看猎物——若你真瞎了,倒也省事。
可凌尘没瞎。
他只是藏得更深。
等墨寒山彻底消失在秘境外的传送阵中,凌尘才缓缓睁开左眼。
视野依旧模糊,边缘的灰雾还未散去,但已能勉强辨清十步内的人影轮廓。
他低头应声时,其实早已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墨寒山离开前最后一步踏出的脚印。
玄镜低声问:“宿主,你刚才那一撞……其实是故意撞向他留下的脚印吧?”
凌尘没有回答,只是用鞋尖轻轻蹭了蹭地面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波动痕迹。
那是步法节奏残留的震频,普通人看不出来,但配上透视眼的“慢放扫描”,就像游戏里录下的BOSS技能前摇。
“我要记住他的步法节奏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风,“下次见面,不会让他先出手。”
远处,赵天龙正趾高气扬地指挥队伍整队,嗓门大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才是天命之子。
两名黑衣修士悄然跟在他身后,气息隐晦,步伐无声——没人注意到,他们腰间玉佩的纹路,和墨寒山的长老令,如出一辙。
凌尘低头,装作摸索储物袋的样子,慢慢挪到了队伍末尾。
半瞎的模样,配上虚弱的气息,完美地融入了背景。
没人会注意一个“废掉”的炮灰男配。
尤其是当风暴中心,站着一位狂傲的天命之子时。
但风暴永远不止一个眼。
有些人,擅长躲在风里,等你回头才发现——
他已经站在你背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