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那些嘈杂的、尖锐的、绝望的哭嚎声,都随着一扇扇被重新关上的大门,隔绝在了外面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混合着夕阳下老旧院落特有的味道。
苏白衣站在院子中央,那身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杀气,不知何时已然收敛得无影无踪。
他转过身,走向从始至终都默默站在屋檐下的弟弟妹妹。
苏青儿的眼眶还是红的,小小的身体因为刚才目睹的一切而微微颤抖,但她的眼睛里,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。
弟弟苏辰则紧紧抿着嘴,小手攥成了拳头,他看着哥哥,眼神里是混杂着崇拜、激动与一丝后怕的复杂情绪。
苏白衣走到他们面前,缓缓蹲下身子。
他伸出手,动作有些笨拙,却异常轻柔地,拂去了苏青儿脸颊上的一缕乱发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不再是刚才那种决定别人生死的、神明般的漠然,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温存。
“以后,哥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。”
苏青儿的眼泪,再也忍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害怕和委屈,而是因为安心。
她一头扎进哥哥的怀里,放声大哭,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所有的恐惧和辛酸,都哭出来。
苏白衣轻轻地拍着妹妹的背,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头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赵东来大步走了进来,他看到相拥的三兄妹,脚步立刻停在了三米之外,垂手肃立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不敢打扰这片刻的温馨。
直到苏青儿的哭声渐渐平息,苏白衣才抬起头,看向他。
赵东来这才上前一步,立正行礼。
“龙帅,所有罪犯均已押送完毕。后续对李副厂长的资产清查,有了一些意外发现。”
苏白衣将妹妹扶正,让她靠在弟弟身边,自己则站了起来。
“说。”
“我们在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里,发现了一本加密的通讯录。”
赵东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证物袋,里面是一本黑色的皮面本子。
“大部分是商业往来,但有一个人,联系得异常频繁。”
赵东来翻开另一份文件,是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详单。
“备注名是‘刘处’。近三个月,他们通话了二十七次,几乎是李副厂长所有对外联系里,频率最高的一个。”
苏白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一个副厂长,巴结一个实权处长,这很正常。
“最近一次通话,在昨天晚上。”赵东来用手指点着记录单的最后一行,“通话内容很短,我们技术部门进行了还原。李副厂长向这位‘刘处’汇报,说‘轧钢厂附近那块废地的事,有进展了’。”
“他还提了一句,说‘林家’那边好像也对那块地感兴趣,问刘处要不要想办法把他们踢出局。”
林家?
一个新的名字出现了。
苏白衣心中并无波澜,只是觉得这潭水比想象中要深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