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州城外的沈家宗祠里,香火缭绕,烛影摇曳。赵国祯站在蒲团前,一身红妆未褪,发髻却已略显凌乱。她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那些曾高高在上的长辈们,嘴角扬起一抹冷笑。
“各位长辈,今日既是我成婚之日,也该让我知晓真相吧?”
人群中有人皱眉,有人低声议论,但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盯着她手中那本泛黄的账册。
“这是什么?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了出来,声音低沉却不失威严。
赵国祯不答,只将账册高高举起:“这是我父亲亲笔所记的往来账目,不知各位可曾见过?”
话音刚落,便有一人冲上前去欲夺账册,却被她一手避开。纸页翻动间,墨迹清晰可见,记录着一笔又一笔盐货交易,每一笔都标注着年月、数量与金额。
“沈家祖孙三代,共拖欠赵家盐款白银八千六百两,另加利息共计一万两千三百两,至今未还。”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赵国祯继续念道:“再看这里,‘沈怀仁亲笔签字’,‘沈文忠代父签署’……诸位,这些字迹可熟悉?”
人群开始骚动,有几位年长的盐商已经低声交谈起来,显然对这笔陈年旧账并不陌生。
老者脸色铁青,怒喝道:“你从哪弄来的假账?”
“假账?”赵国祯冷笑,“那为何你们昨晚派人去我房中翻找?为何今晨我在喜房地板下发现它?你们若真问心无愧,何不请族中长老验看笔迹?”
“你——!”另一位老者气得胡子直抖。
赵国祯不再理会他们,直接将账本抛向空中,纸张纷飞,散落满地。
“大家自己看吧。”她环视四周,“赵家虽不是豪富,但也绝不容人欺辱。今日我赵某人在此立誓:除非沈家还清所有债务,否则,我赵某人宁死不嫁沈家人!”
她话音落下,整个宗祠鸦雀无声。
片刻后,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叹:“这字迹……的确是沈家人的!”
紧接着,更多人开始翻阅账本,确认真假。
沈家长辈脸色难看到极点,却又无可奈何。
赵国祯缓缓转身,当众扯破嫁衣的一角,扔在地上。
“婚礼取消。”她语气平静,却掷地有声。
她转身离开祠堂,背影挺拔如竹。
身后,是混乱的人群,是惊愕的脸庞,是曾经压迫她的旧势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溃败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姑娘了。
她是赵国祯,赵德昌的女儿。
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。
?
“赵小姐,慢些走。”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国祯脚步一顿,回头看见沈明远正缓步走来,神情复杂。
“你还有什么事要说?”她淡淡问道。
沈明远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:“我知道你恨我们沈家,也知道过去的事你受了委屈。但我……我不想再像从前那样了。”
赵国祯微微挑眉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学做生意。”他语气坚定,“我想学会怎么保护身边的人,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。”
赵国祯看着他,良久才开口:“那你先问问你的长辈,愿不愿意让你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