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心跳加快,“你是怎么确定的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明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“那具尸体的指甲缝里,没有胎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父亲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颗红痣,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可那具尸体上没有。”
赵国祯瞳孔震颤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那尸体指甲缝里的海藻,会和船运图上的“三岔口”海域有关。
这根本就是一场假死局!
“那你父亲现在在哪?”她追问。
沈明远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他临终前只来得及交给我这个账本,说里面藏着沈家真正的秘密。他还说……要我去木盆夹层找‘胎发’。”
赵国祯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我知道木盆在哪。”
她站起身,看向窗外渐亮的天光。
“但我们得先离开这里。”
沈明远虚弱地点点头,靠在棚壁上喘息。
赵国祯整理了一下包袱,又往沈明远嘴里喂了点药汤,扶着他慢慢起身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晒盐棚,踩着晨雾,朝城西方向走去。
赵国祯心里明白,这一趟回去翻找木盆,不只是为了揭开沈家的秘密,更是为了解开前世所有的谜团。
前世,她就是被放进那个木盆,顺着洪水漂走,才得以活命。
如今,她要亲自打开它,看看里面究竟藏了多少真相。
他们花了整整一日,才绕开巡差,潜回曹州赵家老宅。
赵国祯带沈明远躲进偏院,安顿好后,独自一人来到书房。
那个木盆就放在角落里,盖着一层厚厚的布,积满灰尘。
她走上前,掀开布,伸手抚过木盆边缘,触感冰凉粗糙。
她记得,前世父亲就是把她放在这木盆里,才逃过黄河水灾。
如今,它又要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。
她取出一把小刀,沿着盆底边缘轻轻刮去锈钉。
热油滴入锁孔,软化锈蚀,再用刀尖一点点剔除木钉。
终于,底部一块木板松动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夹层,果然看到一团用油纸包裹的胎发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她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八个字:
“若我亡,汝当知沈氏之秘。”
赵国祯握紧纸条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赵父的字迹。
而是沈父的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原来,这一切,早在多年前就已埋下伏笔。
沈父并未死,而是假死脱身,留下线索,等待后人解开。
可他到底是谁?
又为什么要这样做?
赵国祯望着手中的胎发和纸条,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她隐隐觉得,这场关于盐行、家族、生死的迷局,才刚刚开始揭晓它的真正面貌。
而她,也终于站在了命运的另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