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起来。
赵国祯忽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炭条,就着火光在地面的盐渣上写下了几个字:
“沈赵氏盐行,盐工持股三成。”
沈明远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这是要把盐行分给他们?”
“不是分,是共。”她望着他,“咱们能有今天,离不开每一个拼死守盐坨的人。往后,他们不再是雇工,而是合伙人。”
沈明远低头看着那几个字,眼中浮现出一抹敬意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,我只是记得了我爹教我的话。”她笑了笑,“做生意,不能只盯着钱,还得看人心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,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触到她袖中一处硬物。
他皱眉,轻轻一拉,一支珍珠簪滑了出来,落在掌心。
赵国祯脸色微变,下意识想夺回来,却被他牢牢攥住。
“这支簪子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低哑,“我记得,是我送给你的订情信物。后来我把它退回去了。”
赵国祯咬了咬唇,没说话。
“你一直留着?”他问。
她轻轻点头:“我没想过丢掉它。”
沈明远低头看着手中的簪子,尾端刻着四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字:“明远赠祯”。
他忽然笑了,笑意很浅,却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眼里。
“那你现在,还愿意收下它吗?”
赵国祯愣了一下,随即扑哧一笑:“你这是……重新求婚?”
“算是吧。”他抬眸看她,“不过这次,我不会再退了。”
她看着他,眼角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:“那你得想清楚,娶我可不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握紧她的手,“但我愿意。”
海风吹过,火堆中的灰烬被卷起,化作点点星芒,飘向夜空。远处的海浪依旧一波波涌来,仿佛从未停歇。
赵国祯轻轻靠在他肩上,望着那片燃烧的余烬,低声说:“这一局,我还没输。”
沈明远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将她揽住。
月光洒在盐滩上,映出两个依偎的身影,如同契约般紧紧相扣,再也无法分离。
而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,一张泛黄的纸片被风吹起,轻轻翻了个身,露出半句残破的字迹:
“胶东巡盐使……密令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