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这些人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,却看不到背后的趋势。他们以为降税会让他们赚得更多,其实不过是让他们的利润更薄罢了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比从前更加锋利了。那种锋利不是咄咄逼人的锐气,而是藏在温和笑容背后的算计与果断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只是学会了用脑子做生意。”赵国祯笑着反问,“你不是一直说我以前太傻了吗?”
沈明远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但现在你不傻了。”
“聪明从来不是坏事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只是要用对地方。”
外面的风更大了些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赵国祯望着远处灯火零星的盐仓,心中已有定数。
第二天清晨,盐行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“赵东家,我家老爷让我来问问,您这边今天是不是还收盐?”
“收。”赵国祯站在门口,亲自接待,“照昨天的价格,一文不少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真的假的?别人都在跌价,她反倒加钱收?”
“八成是疯了吧。”
“可人家是‘祯记’啊,赵东家做生意一向稳得很。”
赵国祯听着这些议论,脸上依旧挂着笑。她知道,这些盐商此刻心里都在打鼓。有人想卖,有人想观望,还有人已经在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。
她不动声色地指挥手下登记、验货、付款,动作干脆利落,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买卖。
直到日头偏西,最后一车盐入库,赵国祯才回到屋里,脱下外袍,露出袖中藏着的一块玉佩。
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信物之一,如今已被磨得温润如脂。
她摩挲着玉佩,眼神深沉。
“这一步,算是迈出去了。”她低声自语。
沈明远靠在门边,看着她:“下一步呢?”
赵国祯抬起头,眼中闪着光:“等他们发现,盐税根本不会降,那时候……”她顿了顿,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咱们就可以坐等涨价了。”
沈明远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整个人像是换了副模样。那种感觉,就像一只蛰伏已久的狐狸,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。
傍晚时分,赵国祯收到了一条消息。
“胶东沈家,正在低价抛售库存。”
她听完,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,茶水微微晃动,在灯光下映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神却愈发坚定。
“看来,有些人已经开始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