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的风浪还未散尽，船身仍随波起伏。赵国祯站在甲板上，望着远处岸边缓缓浮现的轮廓。耳边是江水拍打着船身的哗哗声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江水腥味。她知道，这一趟南下虽未到终点，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“东家，前面就是下一个码头了。”老张走过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要不要靠岸歇一歇？”
赵国祯点点头，目光却落在岸边几道晃动的人影上。她眯了眯眼，低声问道：“那几个人，是官兵？”
老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皱眉道：“看着像，不过没穿官服。”
赵国祯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轻轻搭在腰间绣着暗纹的布袋上。里面装着她这几日整理的新账本，也藏着她最后的底牌。
船缓缓靠岸，跳板尚未放下，几名身穿便衣的男子已经围了过来。领头的个子不高，但眼神锐利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。
“赵老板？”那人开口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正是。”赵国祯微笑应声，脚步稳稳踏上跳板，仿佛根本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和来意。
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，才道：“我们奉命查盐务走私，还请配合。”
赵国祯挑眉，笑道：“这倒新鲜，没见官服，也没见令牌，几位是哪个衙门的？”
其中一人不耐烦地往前一步，却被领头的拦住。他看了赵国祯一眼，忽然笑了：“赵老板果然精明。不过，今日之事，恐怕由不得您多问。”
赵国祯心里已有数，这些人八分是沈家长辈的手下，借着官兵的名义来搅局。**她暗自懊恼，没想到沈家人这么快又来使坏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，心想一定要想出办法应对。**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，注意到其中一人耳后有一丝淡淡的香气——那是沈家府邸惯用的一种熏香，专门用来驱虫安神，寻常人闻不到，但她再熟悉不过。
“既然是例行检查，那就请吧。”她转身示意伙计打开货舱一角，“我这边手续齐全，不怕查。”
几人动作粗鲁地翻找起来，**盐袋被他们随意踢开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扬起的盐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**赵国祯则站在一旁，静静观察。她注意到，领头的那位时不时看向岸边的方向，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“这位大人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们平日查案，都这么轻车简从吗？连个文书都不带？”
那人脸色微变，随即冷哼一声：“你倒是挺会打听。”
赵国祯笑了笑，不再言语，只是悄悄向身旁的仆妇递了个眼神。仆妇会意，端起刚煮好的茶水走了过去。
“几位辛苦了，喝口热茶提提神。”她笑吟吟地递上茶壶。
一名官兵伸手去接，却不小心碰翻了壶嘴，热水溅在手上，他哎哟一声往后退，其他人也被惊了一下，注意力顿时分散。
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，仆妇迅速瞥了一眼领头那人随身携带的包裹，趁机拉开一角，发现里面竟是一张欠条，落款是一家赌坊的名字。
她迅速合上包口，悄然退回赵国祯身后。赵国祯心中暗喜，表面却不动声色，目光紧紧锁住领头人，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，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。
赵国祯缓步走到领头那人面前，笑意更深：“听说最近城西新开了一家赌坊，生意不错啊。”
那人猛然抬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平静：“赵老板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谈生意嘛，总得多了解些。”赵国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，“尤其是……和钱有关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