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露,曹州的集市还未完全苏醒,早起的小贩们已经开始支起摊子。耳边传来木板与地面碰撞的砰砰声,吆喝声此起彼伏,有叫卖新鲜蔬菜的,有兜售廉价小物件的。鼻子里充斥着各种味道,有刚出炉的面食香气,有海鲜摊上淡淡的腥味。赵国祯站在一辆马车旁,披着件素色斗篷,手里拎着个竹篮,里头装着几包新晒的海盐。
她回头看了眼身后几个正忙碌搭帐篷的伙计,嘴角一勾:“动作快些,等会儿人多了可就没这么清静了。”
“东家放心,咱这可是第一个到的。”一个年轻伙计抹了把汗笑道,“那些老盐商都还在打哈欠呢。”
赵国祯点点头,目光扫过空地上零星的摊位,心中已有盘算。前几日那场“盐质比拼大会”虽赢了口碑,但真正要让百姓信服,还得靠日常的点滴积累。她决定亲自来集市走一遭,用最接地气的方式,把“祯记盐行”的招牌打响。
不多时,帐篷已然搭好,红底白字的布幡高高挂起:“祯记盐行·品质如金”。风一吹,布幡哗啦作响,引得几个路过的行人侧目。
“哎哟,这是新开的?”一位老大娘挎着菜篮凑了过来,眯着眼看了看招牌,“卖啥的?”
“大娘,尝尝咱们的海盐。”赵国祯笑着递上一小包,“不收钱,您先尝尝。”
老大娘狐疑地接过,捏了一点放嘴里咂摸两下,眼睛一亮:“嚯,这味儿真干净!不像我家那口子买的,总有点怪味儿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赵国祯笑盈盈道,“咱们的盐,是海边头茬晒的,晒三次,过滤九遍,颗粒匀实,入口回甘。”
老大娘听得连连点头:“那你这价儿贵不贵?”
“跟别家一样,童叟无欺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价格、问产地,还有人当场掏出铜钱要买。
赵国祯一边收钱一边招呼伙计:“小李,去拿几袋样品出来,让大家多尝尝。”
就在她忙得脚不沾地之时,一个身影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,低着头往街角走去。那人正是前几日在酒楼宴席上向她打听“木盆女孩”往事的年轻盐工。
他怀里揣着偷来的盐样,心中七上八下,脚步匆匆。他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:“我这样做会不会被发现?万一被赵掌柜知道了,可就糟了。”拐进一条小巷后,他压低声音对角落里一名男子道:“陈掌柜,我拿到了。”
那男子接过盐包,仔细嗅了嗅,又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,眉头微皱,心中盘算着:“确实比沈家的好……看来赵掌柜这次是动真格的了。这计划要是实施不好,恐怕会引火烧身,得更加小心才行。”“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办吗?”年轻盐工低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男子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照旧。不过……得小心点。”
与此同时,集市上的热闹已渐入佳境。
赵国祯见人群越来越多,干脆搬来一张矮凳,坐在摊前现场演示如何鉴别盐质好坏。她先拿起一碗清水,放在众人面前,让大家看清这水清澈透明,没有一丝杂质。然后,她用小勺舀了一撮自家的盐,轻轻撒入水中,只见盐粒迅速溶解,水依旧清澈透亮,如同最初一般。接着,她又取来另一家盐商的样品,当着大家的面撒进另一碗同样的清水中。瞬间,水立刻变得浑浊不堪,还浮起一层细碎的杂质,就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水面上。“看明白了吧?”她笑嘻嘻地冲围观群众眨眼,“同样的水,不一样的盐,你们说,该买哪家的?”
众人哄笑起来,有人已经掏钱下单,还有人举着自家带来的粗盐请她帮忙鉴定。
“哎呀,这位大哥,你这盐怕不是掺了灰土吧?”
“咳咳……我这不是图便宜嘛。”
“那下次别图便宜啦,吃进肚子里的东西,还是干净点好。”
赵国祯妙语连珠,既讲了理,又逗了乐,很快便成了集市上的焦点人物。
正午时分,其他几家盐商才慢悠悠地摆开摊子,一看这边早已人头攒动,顿时傻了眼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全跑到那边去了?”一家盐铺的老板瞪圆了眼。
“听说那边在免费送盐尝。”小厮赶紧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