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回到盐行后，处理完当天事务，在休息时想起集市上的种种以及之前的一些可疑线索，决定去河道边探查一番。
夜色如墨，耳边传来河水轻轻拍打着船身的声音，偶尔还能听到远处水鸟的叫声，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湿气和芦苇的清香。曹州城外的河道上泛着一层薄雾。赵国祯站在一艘小船的船头，披着斗篷，手握一支短桨，动作轻巧地划着水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心腹伙计，一人掌舵，一人盯着两岸动静。
“东家，前面就是老码头了。”掌舵的低声说道，“那边已经荒了好几年。”
赵国祯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水面。月光被雾气遮住大半，只有零星几点银光在波纹间跳跃。她眯起眼，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船影晃动——那不是自家的盐运船。
“熄灯。”她低声道。
两人立刻吹灭灯笼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小船缓缓靠近，赵国祯示意他们停在芦苇丛中。她探身望去，只见一艘老旧木船静静泊在岸边，船头没有挂任何旗帜，也没有灯火，像是故意藏匿行踪。
“这船……”她皱眉，仔细辨认船尾模糊的刻痕，“沈字？”
记忆里浮现出沈家旧船的模样。前世她曾坐过几次这样的船去胶东送货，那时船上还有个红漆的船徽，是沈父特意请匠人雕的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标记。
可眼前的船徽却斑驳难辨，只依稀能看清一个圆环状的轮廓。
“有人在说话。”后边的伙计压低声音提醒。
赵国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，她屏住呼吸，紧紧地贴在船边，生怕发出一点声响，错过任何一个关键信息。果然听见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从船上传来。
“……江南那边已经安排妥当，只要盐一到，立刻换货。”
“嗯，别出岔子。上次的事还没查清楚是谁干的。”
“放心吧，这次没人会注意到我们。”
赵国祯听着这些话，感觉和之前谣言中的某些细节有联系，心中一惊，脑海中迅速闪过账本夹层中玉佩的样子，怎么会这么巧合，这玉佩的样式竟一模一样，难道真的和那些谣言有关？她心头一紧，手指不自觉地扣住船沿。她几乎可以确定，这些人和前些日子散布谣言的人脱不了干系。
她轻轻招手，示意同伴将望远镜递过来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赵国祯仔细地观察着船上人的一举一动。几人身穿粗布衣裳，布料粗糙，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暗沉的光，脸上蒙着布巾，布巾的质地看起来很普通，随着微风轻轻飘动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和谨慎。其中一人正弯腰整理麻袋，动作很小心，腰间隐约挂着一块玉佩，玉佩散发着淡淡的光泽，样式独特，她越看越觉得眼熟……她瞳孔一缩——那玉佩的样式，竟与她在第26章时在账本夹层中见过的一模一样！
“快记下他们的船号。”她低声对身旁的伙计说，“还有那个玉佩人。”
伙计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，飞快地记下细节。
“再看看有没有接应的人。”赵国祯继续观察，眉头越皱越深。
果不其然，没过多久，远处河面传来轻微的水声。一艘更小的船从对岸驶来，速度极快，几乎贴着水面滑行。
两船靠拢，几个人迅速交换了几个包裹，随后小船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赵国祯心中警铃大作。她知道，自己撞上了一桩大事。
“走。”她低声下令，带着人悄悄调转方向，沿着芦苇丛往回撤。
回到岸上的隐蔽处，赵国祯取出袖中藏着的信鸽笼，将一张写好的纸条系在鸟足上，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羽毛。
“三号码头，玉佩人。”她喃喃自语，随后打开笼门。
信鸽扑棱一声振翅而起，很快便消失在夜空中。
她转身对两个伙计道：“你们分头回去，记住，今晚的事谁也不准提。”
两人点头称是，各自散开。
赵国祯则独自沿着小路往回走。她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晨风拂过脸颊，带着些许凉意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，那里还藏着一份副本纸条，上面写着同样的信息：三号码头、玉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