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，曹州城外的码头边还浮着一层薄雾。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路，发出轻微的‘咯吱’声，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淡淡的雾气的清凉，赵国祯脚步轻快，却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。昨夜的发现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她心里，激起层层涟漪，她知道，沈家那边的事，已经到了非查不可的地步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，头发也用一根旧木簪随便绾着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盐工的妇人。她手里提着个竹篮，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饭食，还冒着白气。
“东家，真要亲自去？”随行的伙计低声问。
“当然。”她笑了笑，眼神却比晨光还要清亮，“李大川这人，怕得不是沈家，是他自己的命。不逼他一把，他不会开口。”
伙计不再多问，只默默跟在她身后。
鸿顺船行的仓库就在前方，门口果然站着两个打手，正蹲在门槛边啃馒头，边吃边打哈欠。赵国祯扫了一眼，嘴角微扬。
“你绕到后院去，等我信号。”她低声交代。
伙计点头，猫着身子溜进了巷子。
赵国祯提着篮子，不紧不慢地走上前，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局促，像极了那些为夫送饭的妇人。
“劳驾，我家汉子在里头吗？”她声音轻柔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。
打手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啃馒头，“里头没人，你走吧。”
“可他说今天要在这儿干活……”她嘟囔着，往前凑了一步，脚下一滑，篮子差点翻倒。
打手皱眉，下意识伸手去扶她，她顺势往旁边一闪，轻巧地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。
“哎，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赵国祯已经钻进了仓库，顺手将门从里面扣上。
仓库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混杂着盐味和霉味。她迅速扫了一圈，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那架竹梯。她轻手轻脚地搬起梯子，靠着墙搭好，手脚麻利地爬上窗台。
窗户不大，她猫着身子钻进去，落地时轻得像片落叶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几张木桌、一个老旧的柜子，角落里堆着几麻袋干粮。她快步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抽屉，翻找起来。
“货单……货单……”
她快步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抽屉，翻找起来。‘货单……货单……’赵国祯心里有些紧张，她知道时间紧迫，每一秒都不能浪费，一边翻找一边在心里念叨着
她翻到最底层，终于发现一张写着“沈记三成利”的纸片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她正要将纸片收起，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？！”她迅速将纸片塞进袖中，退到窗边。
“是我。”伙计的声音低低传来，“那两个打手去吃饭了。”
赵国祯松了口气，轻轻推开窗户，“你在这儿守着，我去找个地方歇歇。”
她翻下竹梯，悄悄绕到后院，躲在一排木桶后头。她取出那张货单，借着晨光仔细看去。背面果然隐约有印章的痕迹，像是被水浸过，只剩下一角残影。
她眯起眼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——得让李大川自己跳出来。
翌日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赵国祯便将那张货单贴在了仓库门口的木板上，旁边还用炭笔写了一行字：“沈家已派人查你账目。”
写完，她退到街角，静静等待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仓库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，四下张望。
赵国祯嘴角一扬，朝巷子里的伙计使了个眼色。
李大川显然慌了神，手里攥着个布包，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，脚下却没停。他刚走到巷口，赵国祯便从阴影中闪出，拦在他面前。
“李船主，早啊。”她笑盈盈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