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曦,赵国祯站在盐场旁的木栈道上,望着远处一排排整齐的盐池。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摇曳。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账册,嘴角微扬。
“明日就是盐工宴了,东西都备齐了?”她转头问身旁的管事。
“回小姐,酒肉、果点、茶水、炭盆,一样不落。连盐工们的座次都安排好了,按工龄和贡献排的。”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,语气里透着几分紧张。
赵国祯笑了笑:“别紧张,咱们又不是请大将军赴宴,只是请大伙儿吃顿热乎饭。”
管事挠了挠头,憨憨一笑:“可这可是头一回有东家主动给盐工办宴,大伙儿心里都揣着狐疑呢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吃个明白。”赵国祯轻轻合上账册,抬眼望向远处的盐工棚,“走吧,去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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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场后院的空地上,已经搭起了几座简易的棚子,长桌也摆好了,木盆里堆着刚切好的咸鱼和腌菜,香气四溢。
几个盐工正蹲在角落里低声议论,见赵国祯走来,立刻闭了嘴,低头扒拉着手里的饭食。
赵国祯不急不缓地走近,笑着问:“几位大哥,尝尝这鱼,咸淡如何?”
一名年长的盐工迟疑了一下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点头道:“嗯,火候正好,咸香适中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国祯笑得更开,“明日宴上,这道鱼是头道菜。”
“东家真要请我们吃宴?”另一名年轻盐工忍不住问。
“怎么,怕我下毒?”赵国祯挑眉,故意逗他。
“哪敢哪敢!”那盐工脸一红,赶紧摆手,“就是……就是以前从没听说过。”
“以前没有,不代表以后没有。”赵国祯语气轻松,“你们日日风吹日晒,在盐池里一干就是十几个时辰,吃点好的,天经地义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了,谁说盐工就只能低头干活?咱们盐场,靠的是你们的力气和汗水,不是我这东家的嘴皮子。”
几个盐工听得一愣,互相对视一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。
赵国祯满意地点头,转身离去,留下一句:“明儿早点来,晚了可就没位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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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当日,盐场后院热闹非凡。盐工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长桌旁,手里端着热腾腾的汤碗,脸上带着笑意。
赵国祯一身素色长裙,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清了清嗓子:“各位大哥、各位兄弟,今天请你们来,不是为了听我说什么大道理,而是为了感谢你们。”
她扫视全场,声音不高,却清晰有力:“你们在盐池里挥汗如雨,晒得黝黑,晒得脱皮,换来的不是东家的几句夸奖,而是实实在在的盐粒,是我们整个盐场的命脉。”
“所以,我今日设宴,只为一句话——盐工有功,理应得赏。”
底下响起一片掌声,还有人拍桌叫好。
赵国祯微微一笑,继续道:“从下个月起,盐工的工钱涨一成,每日多加一壶热水,逢年过节另有补贴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我没听错吧?涨工钱?”
“东家,您可别是说梦话!”
赵国祯不恼,反而笑得更从容:“我赵家从不做空口白话的事。明日工头就会把新账本发下去,你们自己看,自己算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:“不过呢,我也想讲个故事,给大家助助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