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鬓边一朵珠花。珠花微凉,映着她眼下淡淡的影子。她今日特意换了身素色衣裙,连发饰都挑得低调,仿佛只是一位温婉低调的女商。
“你……你,真的要去?”沈明远站在门外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他们既然下了帖子,我若不去,反倒显得心虚。”赵国祯转过身,嘴角噙着一抹笑,“再说了,我倒想看看,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沈明远眉头紧锁: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?”她挑眉,“万一我回不来,你记得按计划行事。盐行那边,我已经交代清楚了。”
沈明远沉默片刻,终是点头: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他们只请了我一个人。你若跟去,反倒打草惊蛇。”
沈明远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劝。他看着她将披风披上,动作轻巧得像是去赴一场寻常饭局,可他知道,这一去,未必能安然归来。
赵国祯出了门,夜色正浓,街边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。她上了马车,车帘落下前,回头看了沈明远一眼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马车缓缓前行,赵国祯靠在车厢角落,闭目养神。她知道,今晚的宴席,绝不会太平。
?
江南商会的宅子坐落在城东,临湖而建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赵国祯下车时,门口已有迎宾的侍从候着,笑容可掬地引她入内。
“赵东家,这边请。”
她点头,步履从容地穿过回廊,入了正厅。
厅内灯火通明,已有几位商贾在座,谈笑风生。赵国祯一眼扫过,皆是些面熟的面孔,却无一人真正可信。
“赵东家可算来了。”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,身穿青缎长袍,笑得和气,“我们可等了许久。”
赵国祯微微一笑,落座:“路上耽搁了些,让大家久等了。”
“无妨无妨。”男子挥了挥手,侍从立刻端上酒菜,“今日只是家宴,不必拘礼。”
赵国祯端起酒杯,与众人碰了碰,一饮而尽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热。
她放下酒杯,轻声道:“听说江南最近有笔大生意,不知几位可有耳闻?”
厅内一顿,有人笑:“赵东家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赵国祯抿唇一笑:“不过是听闻有人要动曹州的盐路,我这盐行也在曹州,自然得关心一二。”
众人神色各异,有人低头夹菜,有人若有所思。
主位上的男子笑着打圆场:“赵东家多虑了,哪有什么大生意,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罢了。”
赵国祯轻轻点头,像是信了这话,又似笑非笑地添了一句:“那就好,我还担心他们真要动什么手脚呢。”
她这话一出,厅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,果然,坐在左侧的一位青衣男子微微皱眉,虽一闪而过,却被她捕捉到了。
她心中已有计较。
酒宴继续,她不再提那话题,转而谈起了盐价走势、商路安排,语气轻松,仿佛刚才那一番话只是随口一问。
夜色渐深,宴席也到了尾声。
众人陆续起身告辞,赵国祯也站起身,向主人拱手:“今日多谢款待,改日我回请。”
男子笑着应下:“一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