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回到盐行时,夜已深,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刚踏进门槛,便见老盐工王叔迎上来,神色凝重。
“赵东家,出事了。”
她微微挑眉,一边解下披风,一边道:“说吧,什么情况?”
王叔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:“今儿个盐场那边几个小工回来报信,说城东那边江南商会的人动作频繁得很。不光是往常的运盐路线,连咱们老客户那边都有人在转悠,像是在打听什么。”
赵国祯听罢,神色未变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示意他继续。
王叔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,沈家那边……有人看见,半夜有人溜进了沈家老宅的后巷,穿得跟个盐贩似的,但走路不带响,看着不像干力气活的。”
赵国祯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捏。
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堂前,示意王叔坐下:“你让他们都回来没?”
“回来了,都在后院候着呢。”
“好,带我去见他们。”
一行人穿过回廊,月光如水,照得青石板泛着银光。赵国祯边走边问:“他们有没有看清那人的脸?”
王叔摇头:“只说是穿得普通,但动作利索,进了后巷没多久就不见了。当时天黑,也没人敢靠得太近。”
赵国祯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到了后院,几个盐工已经等在那儿,见她来了,纷纷起身行礼。
她摆摆手:“不必拘礼,说说你们看到的细节。”
一个小工紧张地搓着手:“回赵东家,我就是在巷口打水,刚好看见那人在后门那儿站了一会儿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有人从里面开了条缝,他才进去的。”
“进去多久?”
“不到一炷香。”
“出来时有带什么东西吗?”
“没看清,但出来时走得很急。”
赵国祯沉吟片刻,转身对王叔道:“你派人盯着沈家那边,尤其是后巷,看看有没有人再出现。另外,今晚的事,谁也不许外传。”
王叔点头应下。
赵国祯回到议事厅,坐在主位上,目光落在桌上的盐行地图上。她轻轻点了点曹州与胶东之间的路线,眉头微蹙。
不多时,沈明远也赶了过来,神色有些急:“你找我?”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今晚见过沈家的人了吗?”
沈明远摇头:“没见,我刚从城东回来,那边确实不太对劲。有几个盐铺的掌柜突然说要改道走水路,还说沈家那边有人在重新谈盐价。”
赵国祯轻笑一声:“看来,江南商会是想从沈家那边打开缺口。”
沈明远皱眉:“你是说,他们想借沈家的手,绕过我们?”
“不止是绕过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他们想借沈家在当地的人脉,重新打通一些我们没覆盖的盐路,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明远脸上:“甚至想让你重新站队。”
沈明远脸色一沉:“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“但江南商会未必知道。他们现在是病急乱投医,只要有一丝可能,就会尝试拉拢沈家。”
沈明远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赵国祯站起身,走到窗前,夜风拂面,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。
“既然他们想动,那就让他们动个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