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望着远处的山脊,轻声道:“他比谁都清楚,什么叫绝处逢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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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再度降临,南郊废窑外,风卷着沙尘打在墙上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七八条黑影陆续出现,为首的正是那日逃走的戴面巾男子,左手小指空荡荡的。
沈明远准时抵达,身后跟着十几个“叛逃”的盐工,每人扛着麻袋,里面鼓鼓囊囊。
“货呢?”面巾男冷冷问。
“都在这儿,”沈明远掀开一袋,露出白花花的盐粒,“都是昨夜从东仓偷运出来的,赵国祯还在睡,根本不知道。”
面巾男示意手下查验,片刻后点头:“走,按新路线,去盐田交接点。”
沈明远走在前头,故意放慢脚步。一行人刚拐上通往盐田的小道,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——几头野狗在争抢什么,挡住了去路。
混乱中,两名眼线被盐工打扮的人悄悄拖进草丛,嘴被捂住,动弹不得。
“怎么回事?”面巾男皱眉。
“狗闹的,”沈明远耸肩,“这地方野狗多,咱们绕一下。”
他们绕行至北沟,却不知赵国祯早已在沟渠两侧埋伏了弓箭手,盐田深处,三座“盐垛”下藏着长矛与火把。更深处,老陈带着人悄悄切断了退路的木桥,只留下一根摇摇欲坠的独木。
“到了。”沈明远停下,指着前方一片空地,“说好有人接货。”
面巾男眯眼望去,月光下,盐田泛着银光,却不见半个接头的人影。
“不对。”他猛然回头,“你耍我?”
沈明远后退一步,忽然笑了:“我耍你?是你自己走进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四面火把骤然点亮,数十名盐工从盐垛后、沟渠边、芦苇丛中跃出,长矛林立,弓弦拉满。盐田边缘,卤水被引出,形成一道宽而深的湿泥带,敌人若想突围,必陷其中。
“你们已被包围。”赵国祯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她站在一座土台上,斗篷在风中轻扬,手中握着一卷文书,“这是你们私运官盐、勾结外敌的证据,每一条,都有人证。”
面巾男咬牙,正要下令突围,沈明远忽然上前一步:“你们走不了了。但若放下兵器,我可保你们不死。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一人怒吼。
“我是沈明远。”他直视对方,“也是你们唯一能活着走出去的路。”
风忽然停了,铜铃无声。盐田静得能听见卤水滴落的声音。
赵国祯缓缓走下土台,手中文书一扬:“我可以不报官,但有个条件——你们得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出谁是主谋。”
她目光如钉,直直刺向面巾男:“你说,还是我揭?”
面巾男死死盯着她,终于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早就知道?”
赵国祯嘴角微扬,正要开口——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马嘶,紧接着,一骑快马冲破夜色,马上人高举火把,大喊:“东墙破了!有内应放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