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指向远处的烽火盆,火焰仍在燃烧,青烟笔直升空,在蓝天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线。
“这火,不为示警,而为聚心。从今日起,胶东盐场,不卖盐,只护盐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,声浪震得晒池水面微颤。
午后,赵国祯在议事厅召集骨干,围坐在一张粗木长桌前。桌上摊着胶东地形图,标注了各盐井、运道、哨卡。
“他们若动手,必选严冬最冷那几日。”沈明远指着地图,“风雪阻路,消息难通,正是下手良机。”
“但我们也不能坐等。”赵国祯用炭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,“盐井要加哨,运道要分段巡查,尤其是夜间。另外,所有盐仓必须加贴‘明盐封条’——凡无封条者,一律视为‘信盐’,就地销毁。”
“可人手不够啊。”一位管事苦笑,“咱们连巡防队都抽调到边界了。”
“那就自己来。”赵国祯笑了,“我小时候,我爹教我晒盐,第一句就是‘盐工无贵贱,手净心才净’。现在,我也是盐工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,忽然也笑了:“那我呢?总不能光看着吧?”
“你?”她挑眉,“从明天起,你负责教新兵辨‘信盐’。我可不想咱们的巡防队,自己吃着毒盐还浑然不觉。”
众人哄笑,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。
夜幕降临时,赵国祯独自站在晒场边缘。海风拂面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她摸了摸怀中的香囊,那丝温热仍在,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跳。
远处,盐工们正合力架起一座新烽火台。木料吱呀作响,火盆已备好,只待风向一变,便再次点燃。
沈明远走来,递给她一件厚袄: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阿沅。”她轻声道,“她若知道,今天有这么多人愿意为‘盐’而战,会不会……觉得值得?”
沈明远没回答,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就在这时,西北方的天际,一道青灰色的烟柱缓缓升起,歪歪斜斜,像是被人刻意点燃,又像是风中残烛。
赵国祯猛地抬头,瞳孔微缩。
那是邻县的预警信号——但今日并无约定传讯。
“不对。”她低声道,“那烟色泛青,是烧了松脂与硫粉。”
“那是……‘信盐’点燃的标记。”沈明远脸色一沉。
赵国祯迅速从怀中抽出一张薄纸——正是那张盐水显字的密信。她将纸凑近灯笼,火光一映,字迹浮现:
“双流将汇,门已半启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发颤,却仍稳稳捏住纸角。
“他们,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