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迷魂地？”小林声音有点发紧，“那咱们……岂不是进退两难？”
赵国祯没答，反而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风从右边来，带着崖下的湿气；可岩地表面的反光，却微微朝左偏移。她忽然睁开眼，快步走到岩地边缘，从阿青的包袱里借来一小撮盐，轻轻撒在地表。
盐粒落地的瞬间，竟微微滚动起来，朝着左前方聚拢。
“水汽。”她轻声道，“这地底下有暗流，水流带动地气，让地面反光偏移。人眼看不准方向，就会被引偏。”
她转身看向众人：“我们一直以为要往前走，可真正的路，是斜着的——顺着地气走，才能避开迷阵。”
沈明远恍然：“所以那些脚印来回交错，不是迷路，是他们在试探？”
“对。”赵国祯点头，“他们用脚印标记安全路径。我们只要顺着‘工’字印最多的那条线走，就能穿过去。”
老吴挠了挠头：“可这地皮滑得像油锅，怎么走？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赵国祯想了想，从布袋里取出那块干粮，掰成小块，沿着她判断的安全路线，一颗一颗摆下去。
“跟着这些‘路标’走，”她说，“一步一印，不抢不急。”
众人点头，重新整装。
赵国祯走在最前，每一步都踩在干粮标记的位置。脚底传来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踩在晒干的盐壳上。她能感觉到，身后的脚步渐渐跟上了节奏，不再慌乱。
走到岩地中央时，风忽然变了向。
原本平稳的地表反光开始波动，像水面被风吹皱。小林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被沈明远一把扶住。
“别停。”赵国祯声音沉稳，“继续走，别看地，看前方树梢。”
他们依言抬头。远处一棵歪脖子松树孤零零立着，枝条朝南倾斜，像一只指向南方的手。
十步、九步、八步……
干粮的标记快到尽头。
赵国祯伸手探进布袋，准备再取一块，指尖却触到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枚青铜鱼眼，不知何时竟变得滚烫。
她心头一跳，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。
“东家！”阿青惊呼。
前方最后一颗干粮，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，缓缓移动了半寸，偏离了原本的路线。
赵国祯瞳孔一缩。
她盯着那颗干粮，又抬头看向那棵歪脖子松。
松树的影子，不知何时，偏了三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