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惊。赵国祯却未退,只问:“为何?”
老人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“你可知这盐从何而来?不是晒,不是煮,是‘炼’。用活人的精气,用山川的脉动,用天地的平衡,换来的。你父亲当年发现它,不是为了发财,是为了毁它。”
赵国祯心头一紧。“毁它?”
“嗯。”老人点头,“他本已设下机关,要将这地底彻底封死。可黄河泛滥那夜,他救你走,再未归来。我便守在这里,等一个能懂他心意的人。”
赵国祯低头,看着手中那粒盐。它依旧晶莹,可此刻,她竟觉得那光泽里藏着一丝血色。
“可这盐……若真如此危险,为何还留着?”小林忍不住问。
老人冷笑:“留着,是因为有人想用它。一百年前,有盐商得此盐,一夜暴富,可三年后,他家乡百里无草,井水成血,连鸟兽都疯了。那盐,吸的是地气,耗的是命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。“你们以为这是宝藏?不,这是‘禁盐’。谁得之,谁兴;谁用之,谁亡。不止自己,连带一方百姓,都要陪葬。”
赵国祯沉默。她想起父亲生意经里的那句话:“盐者,民生之本,不可妄取,不可滥用。”
原来,父亲早已知道。
“那您为何等我?”她终于问。
老人看着她,眼神忽然柔和。“因为你父亲留下过一句话:‘若有一日,我女归来,手握铜钥,心怀仁念,或许……她能决定这盐的去留。’”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石台角落一口未开封的铜匣。“里面有他最后的笔记,还有封印之法。但选择权在你——是毁,是藏,还是……用?”
赵国祯一步步走向铜匣。指尖触到冰凉的铜面时,布袋里的青铜鱼眼忽然轻轻一颤,仿佛在回应什么。
她正欲开匣,忽觉地面微动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明远警觉。
老人脸色一变,乌木杖重重一拄:“有人在动外面的机关!”
话音未落,穹顶的蓝光开始闪烁,石台边缘的盐粒竟缓缓悬浮起来,像被无形之手托起,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老人急道,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?”赵国祯厉声问。
老人盯着她,一字一顿:“那些从不露面,却一直在等‘禁盐’重见天日的人。”
他猛地将乌木杖插入石台缝隙,口中念出一串古老音节。石台四周的蓝光骤然凝聚,形成一道光幕,将宝藏笼罩其中。
“快看笔记!”老人喘息着,“只有你能破局!”
赵国祯一把掀开铜匣。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竹简,封皮上写着三字——
“盐源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