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关窗，忽然停下脚步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“你说，明天会不会下雨？”她问。
“不会。”沈明远走到她身边，“你不是最讨厌雨天？”
“是啊。”她笑，“我可不想在堂上踩到水滑一跤，那多难看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她比月亮还亮。
“你真的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
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她回头看他，“我这一世，要活得明白。”
次日清晨，盐税司大堂。
赵国祯一身素衣，立在堂前，神色平静。罗恩站在对面，依旧带着那副从容的笑容，仿佛昨夜那箱银票和金丝楠木笔架只是寻常拜访。
“赵掌柜，”他用略带口音的官话说，“你这是何苦呢？我们明明可以好好合作。”
赵国祯看着他，缓缓开口：“合作的前提，是诚意。你没有。”
罗恩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“你打着合作的旗号，暗中却在散布谣言，说‘祯记盐行’资金链断裂，盐品质量有问题。”赵国祯语气平稳，“你甚至买通了几个盐商，让他们在市集上造谣，影响盐行声誉。”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你还在背后勾结盐税司官员，试图通过非法手段，收购盐行股份。”
堂上的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，有人脸色微变，主审官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沿，另一人低头翻动袖中名册，似在确认某些名字。
罗恩依旧笑着，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：“赵掌柜，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吧？”
赵国祯没有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叠纸，递给堂上的主审官。
“这是盐行近三个月的账目，还有我在码头查到的交易记录。”她语气不急不缓，“您可以看看，有没有我刚才说的那些交易。”
主审官接过纸，翻开看了看，脸色渐渐凝重，眉头越皱越深，身旁一位副官悄悄凑近，低声询问了几句，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罗恩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。
“赵掌柜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先前低沉，“你这是在自找麻烦。”
赵国祯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麻烦？不，我只是在告诉你，盐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拿捏。”
堂上一片寂静，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了。
主审官合上纸，沉声道：“此事，我们会调查清楚。”
赵国祯点头：“我等你们的回复。”
她转身，走下堂来，脚步沉稳，背影挺直。
沈明远站在堂外等她，见她出来，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还在查。”她淡淡道，“但至少，他们知道，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啊，比盐还精。”
“那是。”她扬眉，“我可是靠盐吃饭的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盐税司大门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暖暖的。
赵国祯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眼那扇大门，眼神深了几分。
她知道，这件事还没完。
但她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