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未散，赵国祯正坐在盐场账房里，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。纸张略显厚重，边角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，纹样是三片交叠的柳叶，印得极深，仿佛有人在纸上压了一块石子。
她轻轻摩挲那枚印章，唇角微扬。
“江南商会？”沈明远站在她身后，目光落在那封信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，“他们突然找你，图什么？”
“图我呗。”赵国祯笑得坦然，把信纸折好，塞回信封，“听说他们想联手收拾几个老对头，需要个能打能谈的盟友。”
沈明远挑眉：“你信？”
“信一半。”她转过身，眼底亮得像刚晒好的盐，“他们图我，我也图他们。这世道，合作总比单打独斗强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她比盐池还清透，比海风还轻盈。他轻叹一声：“那你打算去？”
“当然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袖，“盐场现在有你在，我放心。”
沈明远皱眉：“我？”
“你管盐场，我管外头。”她眨眨眼，“咱们分工明确，互不越界。”
他无奈地笑了笑：“你什么时候把我算进去了？”
“从你学会铲盐那天起。”她笑着往外走，“我这人，做事讲规矩，用人讲信用。”
沈明远望着她的背影，摇头轻笑，心里却踏实得像踩着晒得正好的盐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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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国祯出发那天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她轻装简行，只带了两个随行的账房和一辆马车。临行前，她特意绕到盐场的高坡上，远远望着那一排排整齐的盐池。
风从海上来，带着咸味，也带着她的念想。
“这一趟，回来的时候，我得带点新东西回来。”她轻声自语。
沈明远站在她身后，没说话，只是默默递过一只小布袋。
她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粒晒得极干的盐。
“带着吧。”他道，“走到哪，都记得你从哪来。”
她抬头看他一眼，眼底笑意温柔：“你这人，比盐还讲究。”
他轻咳一声：“快走吧，再不走，天都亮了。”
她笑着转身，脚步轻快地走下高坡，马车吱呀一声，载着她往江南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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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雨，总是来得又急又密。
赵国祯抵达江南时，正赶上一场绵绵细雨。青石板上泛着水光，屋檐下挂着雨帘，空气里湿漉漉的，混着茶香和桂花的甜味儿。
她被安排在商会设在城南的一处别院里。院子不大，但布置得极雅致，竹影婆娑，池水清浅，还养着几尾红鲤。
“赵掌柜，这边请。”商会的接待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，穿着素净的青衫，说话客气，却藏不住眼底的打量。
赵国祯落座后，接过一杯茶，轻抿一口，眉眼舒展：“好茶。”
“这是商会特制的碧螺春。”那人笑道，“赵掌柜果然是识货之人。”
她放下茶盏，笑而不语。
不一会儿，商会几位代表陆续到场。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五十的长者，面容清瘦，眼神沉稳，是商会的副会长周怀远。
“久闻赵掌柜大名。”他开口，语气不疾不徐，“今日得见，果然风采不凡。”
赵国祯微微一笑：“周会长过奖了。我不过是个盐场小掌柜，能得贵商会垂青，实感荣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