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祯抬手，一枚“雾引子”飞入火盆。白烟骤起，火光被压得一暗，那叠纸竟未全燃。她一步上前，从火中抽出半张残页，上面隐约可见“九曲盐盟”四字，以及一个地名——“海阳渡”。
“盟约没烧干净。”她抖了抖纸，“你们的秘密，也没藏住。”
老者猛然扑来，手中短刀直取她咽喉。赵国祯侧身避过，反手将布袋中最后一枚“响雷丸”塞进他衣襟。炸声未起，沈明远已冲入，一记铜铃砸在老者手腕，刀落地，人踉跄后退。
“你倒是守信。”赵国祯喘了口气，看向沈明远，“说好三声铃为号，你提前了半拍。”
“怕你吃亏。”他笑了笑，额上汗珠滚落，“再说，你忘了？咱家的铃，向来不准。”
赵国祯也笑了，可笑意未尽，忽听楼后“哗啦”一声水响。她疾步至窗前，只见一艘小船正从后埠离岸，船尾一人披着斗篷，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右腕——那动作，她曾在荒庙墙影中见过。
“是那个送信的青布短衫人！”陈小川冲到她身边，“他不是咱们的人？”
“从来不是。”赵国祯眼神一凛，“他是双面探子，一边给我们递消息，一边给商会通风报信。临江楼的布局，他全报了出去。”
“那他现在逃……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“他不是逃，是去报信——告诉他们，‘九曲盐盟’的残页没烧完。”
她转身，抓起竹鸢的控制绳：“陈小川，带人守住所有出口，一个都不能放走。沈明远，你去查这楼里还有没有暗道，尤其是通向江底的。”
“你呢？”沈明远问。
“我去追那艘船。”她已将竹鸢绑上腰间，“风向偏西，按计划，撒药圈得往东三丈。”
“太险了！”沈明远一把抓住她手腕，“那船上有弓手，你飞过去就是活靶子！”
赵国祯反手握住他手掌，轻轻一捏：“记得我爹教我的第一句生意经吗？——‘买卖不成，仁义在’。可他们，连仁义都当柴烧了。”
她松开手，拉动机关。竹鸢腾空而起，像一只逆风的鹰，直扑江心。
小船在江雾中疾行，船尾那人忽然抬头，望见空中黑影逼近，猛地抽出短刀，砍向船底绳索。木板“咔”地裂开，暗格中滑出一卷竹简。
赵国祯在空中看得真切，一抖绳索，竹鸢俯冲而下。她伸手去抓竹简，指尖刚触到边缘，船尾那人猛然转身，刀光一闪，割断了鸢尾的蜂蜡绳。
竹鸢一歪，赵国祯身体失衡，半个身子悬在半空。她咬牙，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布袋摸出最后一枚“响雷丸”，朝船尾掷去。
炸声起，火光闪，竹简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赵国祯单手攀住竹鸢支架，另一只手奋力一探——
指尖擦过竹简边缘，终于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