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镇江西市。
晨雾未散,市集已热闹起来。日资“协和盐”摊位前人头攒动,伙计吆喝着:“精制科学盐,一文两钱,童叟无欺!”
忽然,角落支起一张木桌,三名陌生男子摆出陶炉、量杯、滤布,还有一包雪白的盐。
“免费验盐!”一人高声喊,“真假当场见分晓!”
人群起初观望,见他们动作利落,便渐渐围拢。一名老妇提着半袋“协和盐”上前:“小伙子,帮我看看,这盐……我儿媳吃了半年,腿肿得下不了床。”
领头人接过盐,取一小撮放入陶炉。火起,黄烟滚滚,焦臭四散。
“假盐!”他大声说,“烧都烧不干净,里头掺的是工业灰!”
人群哗然。他又取样溶水,杯底泥沙堆积,滤布黑点密布。最后,他请来一名孩童,舔了舔滤渣。孩子刚一入口,立刻干呕,眼泪直流。
“苦……好苦……”
老妇当场跪地,哭出声来。
“协和盐”伙计冲上来阻拦:“你们私设摊位,无官批文,验盐违法!”
话音未落,旁边一家老酱园的掌柜站出来:“我这摊位,借他们用!我老张卖了一辈子酱,知道盐不正,味就歪!”
又有几家小商户陆续响应,纷纷腾出位置。三人趁势将“辨盐三法”口诀写在纸上,贴在摊位前,又将雪盐碎粒封在纸角,发给围观百姓。
“拿回家试试,一烧二化三看底,盐好不好,骗不得!”
消息如风传开。当晚,李三叔派人送来急信:“西市八成商户已挂‘月照盐板’图,百姓自发验盐。‘协和盐’销量断崖下跌,昨夜仓库存盐被围堵,无法出货。”
赵国祯读完信,将信纸投入火盆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她从布袋里取出一张新纸,提笔写下几行字。
“将‘辨盐三法’印成传单,每份附雪盐样本一粒,背面写:‘盐不欺人,人莫负盐。’”
她吹干墨迹,折好信:“明日就发,沿‘三线’暗道,一路南下,直到上海。”
传单很快在江南铺开。苏州、无锡、常州,一个个市集出现验盐摊。百姓提着家中的盐排队检测,真盐者喜,假盐者怒。有老农当场砸了盐罐,怒吼:“吃我血汗钱,还害我孙子!”
日资商会紧急召开会议,试图以“技术标准”反驳,称“民间土法不科学”。可当他们在报上刊登“协和盐成分分析表”时,百姓已学会用陶炉和滤布自验。
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,一名“技术员”在无锡登台讲解“外国精盐优势”时,被当场请上验盐台。他带来的“样品”一烧冒烟,一溶沉渣,台下哄笑如雷。
“你们的科学,就是骗人!”有人高喊。
商会信誉彻底崩塌。短短十日,“协和盐”在江南八成地区被抵制,仓库积压,渠道断裂。
赵国祯收到捷报时,正坐在盐洞口晒太阳。沈明远留下的那张“辨盐三法”手稿,她一直夹在父亲的“生意经”里。她翻开手稿,在背面添了一行小字:“百姓会验,盐路不亡。”
她合上书,望向南方。远处,一名盐卫牵着驴车驶来,车上堆着刚印好的传单。车轮压过泥地,发出“咯吱”一声。一张传单被风吹起,一角雪盐粒在阳光下闪了闪,像一颗坠落的星。
驴车驶过她面前,车板缝隙漏出几粒盐,落在泥里。她没动,只看着那几粒盐被车轮碾进土中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