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诱敌?”
“对。带几袋粗盐,故意留下脚印和炊烟。要是他们真冲着盐洞来,一定会派人探路。只要露头,咱们就能摸清他们的套路。”
有人皱眉:“万一他们不来呢?”
“不来更好。”她放下笔,“至少说明他们还没掌握线索。来了,咱们也不打硬仗,拍几张照片,记下车牌编号,回头交给抗联。”
沈明远补充:“我还建议启用备用通讯站。主线路继续发日常调度,假动作照常,新站点只收不发,专等那边消息。”
赵国祯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扬,“跟你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会议定下三件事:第一,盐洞封存不动,守卫轮换加密;第二,鹰嘴岭设伏小队十二人,两小时内出发;第三,各地分支进入二级戒备,暂停非紧急调运。
散会后,骨干们匆匆离去。赵国祯坐在桌前,提笔写手令。沈明远站在旁边,核对着部署图。
“你真信他们不敢直接炸?”他问。
“敢。但他们想要的是完整的盐洞系统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炸了容易,重建难。他们要的是技术、路线、储存方式,整套活口。”
“所以才会用陆运,不用飞机?”
“飞机太显眼。地面推进,既能侦察,又能施压。”她签完字,吹了吹墨迹,“他们是在逼我们犯错。”
沈明远把图卷好,放进皮筒,“我去安排车,送伏击队出城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忽然抬头,“把老周换下来。”
“鹰嘴岭那个?他经验最熟。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她手指轻点桌面,“敌人如果真有内线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会带队。换个小年轻,谁都不认识,反而安全。”
他想了想,点头,“行,听你的。”
干事进来领令函,赵国祯叮嘱:“告诉小队,只许观察,不许交火。拍完照立刻撤,哪怕盐袋被抢也别追。”
“明白。”
门关上后,屋里只剩两人。油灯晃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动。
沈明远低头整理装备清单,笔尖沙沙作响。赵国祯望着墙上地图,目光停在东北那片白茫茫的区域。
“你说,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入口?”他忽然问。
她没立即回答,只是伸手抚平地图一角的褶皱,“要是真到了那天,咱们也不是没退路。”
她转头看他,笑了下,“我也不想,所以才要让他们先出手。”
他抬头,眼里有光,“那我明天就启程,去前线盯一圈。”
“不急。”她说,“先等鹰嘴岭的消息。”
他嗯了一声,继续写字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屋外风紧,檐下铜铃轻响。调度台的电报机又开始震动,纸条缓缓吐出。
沈明远起身走过去,取下一看,脸色微变。
“怎么?”她问。
他把纸条递过去,声音低沉:“沈阳来电,说昨夜发现一辆日军卡车,停在废弃盐栈附近,车里没人,引擎还热着。”
赵国祯接过纸条,指尖在“引擎还热”四个字上停了几秒。
她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重新拿起红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