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远这时也回来了，肩上扛着那挺缴获的机枪，额角渗着汗，“剩下的敌人往北跑了，估计是要回去报信。我们的人没追，都撤回来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赵国祯看了看天色，“让他们原地休整，今晚轮换下一批进伏击位。”
“你不回联络站？”
“还不急。”她走到一处高坡，望着山坳里的火光，“他们要是真以为盐洞没了，接下来就会放松搜查。我们才能喘口气。”
沈明远站到她旁边，两人并肩看着远处燃烧的残骸。风吹过，带着焦味和淡淡的咸气。
“你说他们会信吗？”他问。
“会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人都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。我们现在给他们的，就是结果。”
他点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那个新来的队员，拍到了一张车牌。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不一会儿，一张沾着雪水的照片递到她手里。画面有些模糊，但依稀能辨认出车头编号：7321。
她盯着看了几秒，把照片折好放进衣兜，“记下来，以后有用。”
沈明远正要说话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一名队员快步跑来，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。
“沈阳回电了！”他喘着气，“说日军指挥部接到消息后，已下令暂停大规模推进，改为小股侦察。”
赵国祯接过电文扫了一眼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“成了。”她说。
沈明远低头笑了下，“这一炸，炸得值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她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回头让厨房炖锅肉，给大伙补补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又有队员上来报告：“山口发现一辆废弃摩托车，骑手跑了，车上有张地图，画着好几处标记。”
赵国祯挑眉，“拿来看看。”
地图很快送来，纸上用红笔圈了三个点，其中一个正是鹰嘴岭，另外两个分别在西岭沟和老鸦口。
她手指划过那些标记，神情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这不是随便画的。”她说，“他们知道我们有几个可能藏盐的地方。”
沈明远凑近看了一眼，“可他们还是选了鹰嘴岭。”
“因为他们想确认。”她把地图折好，“现在确认完了，下一个，就是西岭沟。”
“要不要提前布防？”
她没立刻回答，而是抬头看了看天。云层压得很低，风也冷了许多。
“先让人把西岭沟的暗道口再加固一遍。”她缓缓开口，“然后……我们换个打法。”
沈明远看着她侧脸，“你想怎么打？”
她嘴角微扬，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盐结晶，在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远处，最后一缕火焰在雪地中熄灭，焦黑的木架倒在一旁，余烟袅袅升起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地面，吹开一片残破的军帽，露出底下半张被盐粒覆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