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。
她继续道：“但他不该瞒着。他以为自己扛得住，结果既没救成儿子，也没保住盐洞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不怕敌人强，怕的是自己人不敢开口。”
说完，她下令：“厚葬老周，碑上只写‘守盐人老周之墓’。其余人，清点库存，查通风口、水源、炸药库，一处都不能漏。”
正说着，一名队员从侧道跑出来：“主库安全，十年存盐都在，但第三仓的门锁有撬痕，里面少了两箱引火剂。”
赵国祯眼神一冷：“他们没打算强攻，是要慢慢毁。先断路，再放火，最后让整个盐洞废掉。”
队长咬牙：“这群人渣，连死人都利用。”
她让盐卫开始清理碎石，自己走到老周躺过的地方，跪下抓了一把雪，擦了擦地面的血迹。雪很快红了，她没停，一下一下，直到露出底下青石的纹路。
远处传来钟乳滴水的声音，一滴，一滴，像是在数时间。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雪，对队长说：“从今往后，进洞者必须双人同行。口令每日三更更换，由我亲自下发。另外，所有守卫家属的信息重新登记，我要知道每个人家里有没有人在沦陷区。”
队长应声行动起来。
天光渐亮，雪停了。盐卫们忙着搬石、布防，火把在洞壁上投出晃动的影。她站在洞口没走，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盐饼。
风吹进来，带着岩层深处的凉意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，父亲带她来看盐洞。老周当时蹲在门口啃干粮，见她来了，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盐糖塞给她。
“丫头，这可是顶好的矿心盐，甜的。”
她那时不信盐能甜，舔了一口，还真有点回甘。
现在那块糖早就化了，连味道都记不清了。
但她记得老周笑的样子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盐饼，轻轻说了句：“你要是早告诉我一声，我还能想办法救你儿子。”
话没说完，远处山坡上传来一阵响动。
几个队员正抬着老周的遗体往高处走，准备下葬。其中一人脚下一滑，棺木歪了一下，一串铜钱从缝隙里滚出来，落在雪地上，叮当响了两声。
她走过去，弯腰捡起一枚。
铜钱上有道划痕，像是被人用刀刻过，歪歪扭扭，像个“周”字。
她握紧了它，转身面向盐洞。
“把引火剂缺口补上。”她说，“另外，在密道外加一道铁栅，钥匙由我和队长各持一半。”
说完，她没再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向洞内。
火光照亮她的背影，一步步深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