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条最隐蔽，在草皮下挖了深坑，插满削尖的硬木桩，上面覆草盖土，看不出来。
“别太狠。”她叮嘱，“万一自己人误触，伤着不值当。”
“放心，”队长拍拍胸脯，“我在边上留了暗记，只有咱们认得。”
太阳落山前，密道口终于恢复了原貌，甚至比之前更结实。军令状挂在守盐亭的横梁上，红布垂下来，映着火光，像一面小旗。
赵国祯站在洞口看了一圈，所有人脸上都是汗和泥混在一起，衣服破了几处，但眼神亮着。
她正要说话，沈明远忽然从背后掏出一个小油纸包，递过来。
“给你的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。路过镇上买的，捂了一路，还热乎。”
她愣了下，接过来打开，栗子壳裂开，香气冒出来。
她剥了一个放进嘴里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？”
“你每次做完大事，都爱吃一口甜的。”他笑着说，“小时候逃难路上，你还偷过卖糖人的担子呢。”
她瞪他，“谁偷了？我是拿铜板买的！”
“哦对，三枚铜板买两颗糖球，哭着回来，说人家多收你钱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真的多收了！”
两人说着，周围人又笑作一团。
赵国祯低头看着手里的栗子，忽然轻声说：“老周要是还在，大概也会分他一颗。”
笑声静了静。
她没抬头，“他儿子的事……是我疏忽了。以后每个守洞的人，家里情况都要登记清楚。谁有难处，提前报上来，咱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队长点头，“已经让文书开始录了。”
“还有，”她看向众人，“从今往后，进密道必须双人同行，口令每天换，由我亲自发。炸药库、水源、通风口，每两个时辰巡查一次，记录在册。”
“明白！”
她最后看了眼军令状，指尖抚过那些血印。
“门修好了。”她低声对沈明远说，“可最怕的不是门破，是人心冷。”
他没答话，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，轻轻捏了捏。
天完全黑下来时，最后一车碎石运出了洞口。火把一排排点亮，照得岩壁发亮。盐卫们轮流吃饭、歇脚，但没人离开岗位。
赵国祯披上斗篷，转身朝洞内走去，“我去看看水源通道。”
“我在这儿盯着陷阱调试。”沈明远说，“你回来前别关灯，我怕你看不清路。”
她点点头，脚步没停。
火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岩壁上，一步一步，往深处去。
洞内安静，只有水流滴落的声音。
她走到第三岔口，停下，从袖中摸出那半块染血的盐饼，放在石台上。
刚直起身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猛地回头。
沈明远正蹲在滚石槽旁，手里拿着锤子，敲紧最后一根固定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