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不是军队,拼不起人命。可咱们也不是老百姓,能任人宰割。我们要做的,要让他们知道这地方不好惹。”
她指向地图上的几处海湾,“明天起,海上小队每夜出动,不靠岸、不接敌,只放信号弹、撒盐雾、敲铜锣。他们要是追,我们就跑;他们要是停,我们就扰。让他们吃不下、睡不着,船走得比牛还慢。”
有人忍不住问:“那要是他们真登陆了呢?”
“那就正好。”她声音沉了些,“咱们陆上的人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盐洞防线已经修好,陷阱全设,就差一个引子。他们若敢来,咱们关门打狗。”
沈明远接过话:“我已经安排了轮值指挥官制度,每个哨点双人值守,口令每日三更更换。炸药库、水源、通风口,全部加派巡查。任何人进出密道,必须登记姓名、事由、同伴。”
队长补充:“滚石槽随时可放,木桩坑也埋好了标记。自己人不会误触,外人一脚踩下去,就得把腿留下。”
赵国祯点头,“现在,我宣布三条令:第一,从今晚起,盐洞进入一级防务,所有轮休暂停,粮水加倍储备;第二,海上骚扰行动由我亲自督管,三日内不得间断;第三——”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若有临阵退缩、私通外敌者,按军令状处置,绝不宽贷。”
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背。
“散会。”她说,“各归岗位,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部署清单。”
人群有序退出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沈明远没走,站在桌边帮她整理信件。
“你真打算亲自盯海上行动?”他问。
“我不放心别人画航线。”她拿起朱笔,在海图上勾出一条曲折的虚线,“风向、潮汐、暗礁位置,差一点就是翻船的命。这事得我自己来。”
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忽然说:“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,你说长大要开条大船,载满盐走遍天下?”
“记得啊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现在不就在开了?只不过和小时候不一样的是,这船是用我们的命来划的。”
他笑了下,伸手把桌角歪了的油灯扶正,“那我给你掌舵。陆上交给我,你安心管海上的事。”
她终于抬眼看他,“你不怕我把你累垮?”
“怕。”他坦然点头,“可我也怕你一个人扛太多。这次,算我主动抢活干。”
她没再推辞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外面风更大了,吹得火把忽明忽暗。她伏案继续画航线图,朱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红线,像血,也像路。
沈明远收拾完最后一份文件,正要掀帘出去,忽然听见她说:“明远。”
“怎么?”
“等这事完了,我想回趟曹州。”
“去看老宅?”
“不是。”她笔尖顿了顿,“是想去城南那家糖铺,买两斤桂花糖。我记得你说过,娘最爱吃那个味道。”
他静了一瞬,然后笑开,“行,我陪你去。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咱小时候藏铜板的墙缝找回来。”
她也笑了,“要是还在,我就往里塞一整袋盐。”
“干嘛塞盐?”
“换换风水。”她眨眨眼,“以前穷,塞铜板;现在富了,当然得塞值钱的。”